第38章 不肯嗎
車廂裏昏暗,蔣璟言眉頭擰得緊,一張臉如灘墨。
他扔掉濕紙巾,一顛腿,“喝酒?”
陳清坐不穩,扶著男人肩膀,咬緊下唇。
蔣璟言的皮帶扣硌在她腿根,一種侵略又糜豔的姿勢。
“我怎麽說的。”他語氣冷。
陳清頭愈發低了,蔣璟言不讓她喝酒。
高考結束那年,班裏聚會,該表白的趁機表白,氛圍下,男生借酒勁強吻。
彼時陳清是一杯倒的酒量,別人拉扯她,她也沒有力氣反抗。
蔣璟言休假回家,跟羅太太問了地址,及時趕到。
整個暑假,陳清再沒參加過一次同學聚會。
大學報到前,蔣璟言聯合羅太太‘開會’,三令五申不允許參加任何酒局,學校的,樂團的,一律拒絕,拒絕不了的,就找家裏解決。
羅太太是怕她誤入歧途,蔣璟言則純粹是管得寬。
想到這兒,陳清揪住他領帶,稍稍用力,“你為什麽對我好,是不是也想欺負我?”
雖然是酒話,蔣璟言還是捕捉到關鍵。
他微仰著腦袋,眉目沉了沉,“也?”
“祁凱和別人打賭,賭我會不會跟他上床。”陳清哽咽,眼圈泛紅,“我把他當朋友,拒絕的時候,還要想會不會傷他的心,我還跟嚴先生說,祁凱是個好人,結果那些人背地裏笑我,說我沒爸沒媽,騙上床也不用負責…”
她說得斷斷續續,蔣璟言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番控訴長達十多分鍾,祁凱如何幫她,如何讓她放下戒備,如何耐心演了一年多的戲。
委屈至極,抽噎到打嗝。
車子泊在橋邊,連卓升起擋板,熄火下車,機警巡視周圍。
蔣璟言掌心貼著陳清後背,一下一下撫摸,幫她順氣。
她很少訴苦,這六年間,幾乎沒有跟羅家、跟他告過狀。
這麽聲淚俱下,還是頭一回。
陳清哭得臉發麻,頭發暈,晃晃悠悠向前倒。
蔣璟言偏頭,貼著她麵頰,沾了淚水,濡濕他唇角,“我和其他男人一樣嗎。”
陳清腦袋動了動,不知是點頭還是搖頭。
迷糊間,蔣璟言撥開長發,吻上她眼皮,鼻尖,停在嘴唇上。
“其他男人敢這麽對你嗎。”他聲音極具魅惑,充滿欲念的,與往日不同。
陳清不說話,氣息漸亂。
蔣璟言將她放在座椅上,俯身含著她耳垂,自問自答,“他們不敢。”
衣領是上車時解開的,他的吻暢通無阻。
陳清無處躲,抽抽嗒嗒喊他名字。
嬌氣的,引人失控的。
蔣璟言隱忍到極限,托起她回到原位。
陳清一手撐車窗,掙紮推搡。
“不肯嗎。”男人呼吸粗重,似乎很有耐心等回答。
她扭動著,要下去。
掌下是蔣璟言鼓起又塌陷的胸膛,連帶她也不穩當。
“說話。”
陳清撩眼皮,視線和他絞在一起。
激烈而又內斂。
僅存的理智不足以抵抗這夜的繾綣勾引。
蔣璟言大概也懶得裝下去,一改眾人麵前貴公子的正經模樣。
瘋狂,浪**。
沒節製,也沒底線。
……
陳清醒來時,天光大亮。
好在今天是周日,晚上才排練。
她活動四肢,酸痛的,起不來。
於是翻了個身側躺。
臥室裏沒關窗簾,陳清望著落地窗上斑駁的印記,臉臊得發燙。
手機驟然響了,陳清摸索著,剛拿到,臥室門被推開。
“醒了?”
她一僵,扯起薄被蓋好。
蔣璟言穿戴整齊,貌似起來很久了。
“我有事。”他佇立在門口,“早飯在桌上,自己回學校,還是連卓送你?”
“自己回。”
他點頭,目光掠過她**的肩膀,熹光朦朧,照得她也柔軟。
蔣璟言喉頭滾了滾,轉身離開。
連卓候在電梯口,側身擋住門,“祁凱家裏人在辦出國手續。”
“攔截,查他的電子設備,看有沒有不該留的東西。”
“明白。”
陳清在玄關聽到電梯門合攏的聲音,去餐廳吃了早飯,收拾好,下樓回學校。
昨晚聚會的同學喝得更多,袁卉睡到中午才醒。
她揉著腦袋下梯子,看到陳清在陽台晾衣服。
“你昨晚去哪兒了?”
陳清擦幹手,背對著回答,“回出租屋了。”
袁卉擰開保溫杯,“接你走的那個人是誰啊?”
“…家裏的一個長輩。”
她聳肩,“長得真嚇人啊,凶巴巴的。”
陳清一愣,嚇人?
蔣璟言沒到嚇人的程度吧。
“一個大男人,扶不動你,讓我幫忙連謝謝都不說。”
陳清恍然,她說的是連卓。
應該是覺得直接肢體接觸不太好,才讓袁卉幫忙。
“我要去食堂,你去嗎?”
袁卉捂著額頭,“沒胃口,你去吧,幫我帶份粥就行。”
“好。”
最近天氣回暖,早晚稍微涼一點,中午太陽曬得人一身汗。
陳清躲在床簾後換了件薄襯衫。
蔣璟言玩得太過火,逼她出聲時用了蠻力,牙齒磋磨,估摸得消個一段時間。
換好衣服,她下樓。
宿舍門口圍了一群人,堵住了樓道。
“借過。”陳清不喜歡湊熱鬧,從側邊擠出去。
恰好一人扭頭,說了句,“是她吧?”
一語帶動人潮調轉方向,突然間所有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陳清正納悶,透過縫隙看到中間的畫麵。
巨大的憤怒和屈辱淹沒她。
房東阿姨盤腿坐在地上,旁邊立著大大的海報,寫滿了汙蔑性詞匯。
中間的名字異常明顯,甚至貼上了她的入學照。
陳清推開人群,順手拎起門框邊的水桶,用力潑過去。
房東阿姨‘哎呦’一聲,連滾帶爬站起。
看清了來人,她叉腰,食指用力指著,“就是她!你們學校的這個小婊子!在外麵做下三濫,禍害了我男人,不知道又是哪找的後台,連牢都不用坐!我苦啊——”
她哭天搶地,潑婦的姿態做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