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和嚴柏青被堵在包廂
陳清氣得發抖,扯下海報,試圖將那些莫須有踩碎。
“滾開!”房東撲上來,“到底什麽樣的人能教出你這樣的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這時,不知是誰說了句,“她是孤兒。”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房東聽到。
她眉毛高高揚起,言語也刻薄陰毒,“死了爹媽的玩意兒,怪不得要賣肉!”
陳清雙眼滿是紅血絲,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兒砸出去,“是你丈夫猥褻!警察都——”
“你閉嘴!”房東搧了她一巴掌。
陳清要還手。
房東抓住她胳膊,拉扯間,拽壞了襯衫扣。
她裏麵穿了件背心,但鎖骨和胸口的痕跡完全暴露。
房東瞪眼,氣勢更盛,“看看,看看!”
陳清背過身蹲下,哆嗦著捂住。
房東不依不饒,非要板過她身體。
驀地,有人握上她肩膀。
陳清嚇壞了,跪坐在地上,死死蜷縮。
“清兒。”嚴柏青用外套裹住她,屈膝蹲下,“是我。”
陳清眼球被淚覆蓋,睫毛戳著眼瞼,看不清楚。
她耳鳴了,也聽不出是誰的聲音。
隻聞到青鬆木香。
嚴柏青不敢貿然碰她,回頭叫來一位女教師,“你,帶她去我車裏。”
他身後跟了幾位校領導,疏散人群,叫保安控製鬧事的房東。
樓門口閑雜人等清理完畢,校方封鎖宿舍樓,緊急通知各班輔導員去宿舍開會,避免有學生在網上亂發貼,一經發現,記大過處理。
嘈雜的議論聲遠離,陳清還是不肯起身。
嚴柏青陪她蹲在原地,等她冷靜。
良久,陳清怯生生抬頭,“嚴先生。”
嚴柏青望著另一處,避免看到什麽。
聽到聲音後,他眼皮顫了顫,“能站得起來嗎。”
陳清雙手揪著衣襟,餘光瞥向四周。
嚴柏青把外套袖子提起,“先穿上。”
說罷,他站起,後背寬闊挺拔。
投下的影子完全遮住陳清。
她穿好外套,扶著牆柱使勁站直。
牛仔褲上有房東的腳印,她拍打,灰塵沾了水,拍不掉。
宛如適才那些人的打量和探究。
人心和流言判的罪名,解釋和自證是無用功。
擺脫不掉的。
嚴柏青聽到動靜,沒立刻回身。
直到陳清繞到他麵前,一雙眼紅腫,“嚴先生,謝——”
“叫我柏青。”他輕笑,“忘了嗎。”
她張了張嘴,沒喊出口。
柏青…
太冒昧,也太親密。
嚴柏青負手,語氣鬆弛,“你答應過的。”
陳清抿唇,嚐試性說了句,“柏青,謝謝你。”
她說得別扭,後背起雞皮疙瘩。
嚴柏青滿意了,輕挑眉,“吃午飯了嗎。”
她搖頭。
“你請我吃飯,算回報,同意嗎?”
陳清有自己的存款,兼職工資和獎學金足夠她生活。
可嚴柏青的身份,不能隨便吃一頓打發。
她在路上查看餘額,做好了錢包大出血的準備。
車子在賢軒茶樓停下,陳清記得這裏,以正宗淮揚菜聞名,晚上會有曲藝表演,吳儂軟語婉轉悠揚。
去年過生日,蔣璟言帶她來過。
嚴柏青走在前麵,服務員引他們去包廂。
落座後,他吩咐不用關門。
孤男寡女,關上門,影響不好。
飯菜擺了滿滿一桌,除了嚴柏青偶爾介紹幾道菜,兩人沒多少話。
食不言。
陳清吃得很慢,她心情差到極點,滿腦子都是回學校該如何自處。
那樁案子進行到哪裏了,她不清楚。
這段時間,警局沒有再叫她過去,蔣璟言也沒提,她以為,塵埃落定了。
房東突然來學校——
一股涼氣猛地從陳清腳底騰起。
房東是怎麽進來的,又怎麽如此準確找到她所在的宿舍樓…
“清兒。”
陳清盯著桌上一盤青筍出神。
嚴柏青放下筷子,提高音量,“清兒?”
“啊?”她局促扭頭,“嚴先生。”
“嚴先生?”
陳清尷尬笑笑,“柏青。”
嚴柏青剔了一塊幹淨的魚肉,夾到小碟中,遞給她,“想什麽呢。”
“沒…”
他捏著勺柄,嗓音平緩,“我是在流言裏長大的。”
陳清怔住。
沒想到他會講起這些隱私事。
畢竟嚴太太未婚生子,在圈裏是大忌諱。
嚴家雖常年在外地,可名聲和地位在那兒,明裏暗裏,不會有人提及。
即便議論別的事,嚴家長子長孫的身世無人敢多嘴。
當然,總會有權勢滔天的人不講究。
嚴柏青慢條斯理喝湯,說完後半句,“清兒,流言沒有那麽可怕。”
陳清反應過來。
他是在開解自己。
“你沒怕過?”她好奇。
“不是怕。”嚴柏青向後靠在椅子裏,“是煩惱。”
陳清沉默。
這也沒什麽區別。
嚴柏青似是洞察她的心思,笑了一聲,“凡是煩惱,源於自身,不在意,它就構不成你的煩惱。”
陳清試圖理解這句話。
他指節叩擊扶手,無言注視。
包廂門口有人經過,兩人下意識看過去。
隻一眼,陳清慌亂中碰到了湯碗。
唐蕭明離得近,先一步看到她,止住步伐,“喲——”
走在他前麵的蔣璟言聞聲側目,神情一霎黯下。
在場的人中隻有嚴柏青麵不改色。
他向右遞出帕子,微微抬手示意,“蕭公子。”
又看向蔣璟言,沒說話。
上次兩人不太愉快,論資排輩,也該蔣璟言先問好。
陳清慌得呼吸都亂了,胡亂擦拭身上的湯水,舔了舔嘴唇。
莫名有一種被捉奸的心虛。
蔣璟言巋然不動,眼睛看著她,話卻是對嚴柏青說,“師哥,巧了。”
他主動,嚴柏青也不拿架子,頷首,“要走了嗎?這次沒趕上,下次記我賬上。”
唐蕭明斜靠著門框,“多年不見,柏青哥還是這麽大方。”
陳清此刻穩住了,她低頭,默不作聲,降低存在感。
他們寒暄結束,道了別。
剛要鬆氣,蔣璟言向裏跨了一小步,語調不疾不徐,“陳清,那你在這兒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