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44章 我來了

幾名警員麵麵相覷,看領導,領導擺手,示意讓路。

蔣璟言嘴唇抵在陳清發間,噓聲安撫她,“我來了。”

他的體溫,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讓陳清即將崩潰的精神有了支點。

她哭出聲。

蔣璟言五髒六腑被揪著,在他身邊嬌養了這麽多年,雖給足陳清成長的空間和自由,可一舉一動,沒脫離過他的掌控。

被外人擺布,無疑是踩了他的底線。

蔣璟言擁著她轉身,麵容陰駭,氣場更是駭人。

領導追上去,“蔣先生…蔣先生,這不符合規定。”

“規定?”男人逼視他,語氣霸道不留情麵,“誰規定你們能帶她進訊問室的,又是哪條規定由男警員對一個女學生問話?陶家嗎。”

領導大驚失色,不敢接茬兒。

陳清縮在懷裏發顫,蔣璟言火氣壓都壓不住,“你既跟我講規定,說明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案子還在調查期間,報案人沒有理由扣在你這裏,陶斯然與本案無關,擅自聯係對方家屬,慫恿對方鬧事,是哪位給的特權,哪位泄露的資料,我追究到底。”

這番話說完,領導麵如死灰,愣在原地。

連卓亦步亦趨,護送兩人離開。

他上車發動,駛出大院,半分鍾後,接了通電話。

“蔣先生。”連卓瞥一眼後視鏡,“祁凱的發小交代了,他在陳小姐出租屋裝了監控。”

“在哪兒。”

“說是被買走了。”

“我問的是人。”

連卓一咯噔,後腦勺發麻,“他那個發小現在移交警方,您不必——”

他的話戛然而止。

夜色從車窗溢進來,蔣璟言雙眼映在後視鏡中,又黑又沉,無聲消融為一體。

……

蔣璟言將陳清送回市中心公寓,沒停留。

車子泊在一家會所門口,男人大步流星,去地下室。

硬冷的地麵上,祁凱被反手捆著,警惕地望向周圍的保鏢。

蔣璟言踏下最後一級台階,漠然的腔調,“祁公子。”

保鏢散開。

祁凱看清來人,脖頸青筋暴起,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眶快要裂開。

連卓拖來把椅子,蔣璟言落座,橫起條腿,“陳清出租屋裏的監控,你看了多少。”

“沒…沒多少,我什麽都沒看到,真的,我發誓!”

他叼著煙,彈開打火機點燃。

火苗在眉心跳躍,五官輪廓在明暗交錯中鋒芒盡顯。

祁凱嚇慌了神,結結巴巴補充,“隻看到換衣服,位置是房東找的,視野沒那麽好…”

“傳播了嗎。”

“沒有!”他急著證明,“絕對沒有!我隻是想自己——”

說漏嘴了。

祁凱臉色立時慘白。

連卓揪住他後領拖過來。

蔣璟言放下腿,雙膝敞開,肘骨墊在上麵。

氣勢凶悍逼人。

“想自己什麽。”

祁凱已然懵了,不敢撒謊,“…我隻想自己興起的時候看看,要是她不同意和我在一塊,就…”

蔣璟言扔了煙蒂,火花四濺。

下一秒,空曠的地下室爆發出劇烈聲響。

連卓眼皮輕顫,咬緊槽牙。

祁凱癱在地上抽搐。

蔣璟言那一巴掌下了狠勁兒,半張臉瞬間紅腫。

他站起,居高臨下睥睨,“東西呢。”

地上的人血沫混著唾液順嘴角流淌,塵土揚了一臉。

祁凱眼球努力向上看,“嚴…嚴……”

他嗚咽聲充斥口腔,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落。

蔣璟言麵容陰惻惻的,走出地下室。

連卓轉頭吩咐保鏢,“送醫院,走後門,別讓人看到。”

“明白。”

祁家是小門小戶,但蔣璟言私自逼供,一旦傳揚,會很麻煩。

次日早晨八點,床頭櫃上震動。

陳清迷迷糊糊睜眼,蔣璟言已經拿著手機出去了。

她前一天沒睡好,在局裏精神高度緊繃,等他等得眼皮撐不住。

淩晨驚醒時,一轉身,轉到他懷裏。

蔣璟言一言不發,臂膀箍得她無法呼吸。

陳清聽了聽外麵的動靜,掀開被子下床。

客廳裏,男人上半身**,大敞開的坐姿,微仰著頭聽電話。

遒勁的肌肉線條縱橫,他褲腰沒係,鬆鬆垮垮堆在小腹。

人魚線深深紮進隱秘處。

陳清錯開視線,摳著手心杵在原地。

電話是區局打來的,說是根據祁凱的供詞,隻能暫時扣押房東夫妻,由於沒有具體物證,24小時後得放人,局裏若強行扣留,不符合流程。

蔣璟言聽完,不喜不怒,麵無表情掛斷。

陳清小步挪過去,聲音輕,“是傳喚我的嗎。”

他抬眼,喉頭滾動,“不是。”

“會再帶我走嗎。”

“誰義正言辭跟我說,就算要坐牢,也認了。”

陳清抿唇。

當時情緒上頭,確實是這麽想的。

前幾次,警員問話還算溫和,大概不算真正的審訊。

昨晚那幅陣仗,著實讓她害怕。

蔣璟言本是想緩和她情緒,看她低頭不說話,斂下玩笑,“你過來。”

陳清頓了頓,挪過去。

蔣璟言沒給她逃脫的機會,伸胳膊摁在腿上,“可能還得去一次,怕不怕。”

她垂眸,睫毛輕微顫抖。

過了好半晌,微乎其微的哽咽,“還是去問話嗎。”

“嗯。”

“我撤案,行嗎?”她瞳仁清澈,望著他,幾分乞求,“我不想去。”

男人胸腔沒由來發脹,“我會陪你。”

“你能嗎。”

“能。”

陳清又垂下眼瞼,甕聲甕氣,“蔣家會知道的。”

其實經過昨晚的事,蔣家早晚會聽到消息。

但她不願蔣璟言再冒險。

更怕兩人這層見不得光的關係被撕碎外衣,被眾人審判。

她沒有信心招架得住。

蔣璟言啄吻著她耳垂,臉頰。

陳清僵了會兒,仰起臉。

清晨的陽光柔和,男人麵部棱角也被虛化。

四目相視。

她吻得小心,青澀。

顫栗的指尖劃過他鎖骨向上,軟綿綿捧在他耳後。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第一次不是在蔣璟言的引導下回吻。

窗邊白紗揚起,外界的熙攘衝進來。

這是陳清第一次放縱自己沉迷危險。

而當這份危險來自於這個男人時。

她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