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讓別人保護自己女人
下午,蔣璟言接到孟老電話。
他匆匆趕到賢軒茶樓,和嚴柏青前後腳進包廂。
“師哥。”他頷首。
在孟老麵前,蔣璟言一向守規矩。
嚴柏青點了點頭,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孟老一身提花唐裝,頭發濃黑,精神氣十足。
他在二人之間來回逡巡,笑了聲,“怎麽著?你們這是又鬧矛盾了?”
蔣璟言衣袖折起三折,意味不明,“師哥,有嗎?”
嚴柏青叩擊桌沿,同樣高深莫測,“即便有,我也得讓著點璟言。”
“怎麽讓。”
“按兵不動,就算是讓了你。”
“師哥確定自己能忍住不動手嗎。”
嚴柏青笑著喝茶,不搭腔了。
兩人一來一回,既不挑明,也不戳破。
孟老聽得雲裏霧裏,“打的什麽啞謎?”
蔣璟言挑眉,低頭聞了聞茶香,岔開話題,“您這次回來還走嗎。”
“這裏不是我地盤兒,當然得走。”孟老把玩著茶蓋,“我來,是為了柏青工作變動的事。”
“任職文件下來了?”
嚴柏青淡淡嗯,一張臉陰不陰晴不晴的。
寒暄過後,孟老出去接電話。
蔣璟言磕出兩支煙,叼一支,遞一支。
嚴柏青捏在手裏沒點,他煙癮沒那麽大,能不抽就不抽。
蔣璟言知曉他自律,自顧自燃起。
“羅太太說她自有找陶家算賬的辦法。”嚴柏青目光幽沉,散發著寒氣,“璟言,你就是她的辦法。”
“我嗎。”蔣璟言唇邊的笑若有似無。
“清兒被帶走,我很好奇,你會幫羅家算賬,還是幫陶家脫罪。”
他舔槽牙,“師哥認為呢。”
嚴柏青隨手撥弄茶杯,“蔣夫人和陶夫人此刻在一塊,即便是你要算賬,她大概率是要讓你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蔣璟言垂著眼,一口接一口抽煙。
“我說了,按兵不動,就是在讓你。”嚴柏青後仰著身子,勸誡晚輩的口吻,“無論你做什麽打算,無法兩全,但我與你不同。”
兩人對視,四目交鋒。
一個強悍,一個溫潤。
火與水中鋒,絞成吞噬萬物的漩渦。
孟老折返回包廂時,蔣璟言準備離開了。
“集團還有一台會議,改天再約您。”
他若無其事道別,走得幹脆利落。
“吵架了?”孟老坐回原位,“你們兩個就跟那冤家似的。”
嚴柏青無心解釋,他抽出文件摔在桌上,聲調壓抑著,“您什麽意思,副的?”
“副的怎麽了?不過是清水衙門,你的重心應該在哪兒,還記得嗎。”
他麵容陰沉,“您親自來,是監視我。”
“我是提醒。”孟老一字一頓,“提醒嚴先生不要迷亂了初心。”
嚴柏青猛地站起,椅子隨動作翻倒在地。
孟老雙手搭在扶手上,不怒自威,無聲注視。
後者站得如鬆如竹,身板鋼鐵一般。
過了許久,孟老眼神鬆動,“你若不甘心副位,等任務完成,青佑福園也可以撥給你。”
嚴柏青笑不達眼底,“我難道是不甘心您的安排嗎。”
孟老不說話,撩茶蓋撇茶沫。
包廂門被大力甩開,又砰地合上。
……
蔣璟言從孟老處出來,上三樓,直奔走廊盡頭的露台。
唐蕭明帶著陳清在吃糕點,各種式樣,擺了滿滿一桌。
“胃吃得消嗎。”
陳清聽到聲音轉頭,腮幫子鼓鼓囊囊,“這個涼糕好吃,你嚐嚐。”
蔣璟言抻起西褲,挨著她坐下。
唐蕭明推墨鏡,好整以暇望著他,“怎麽樣。”
“差不多。”
“嘖。”唐蕭明搖頭,“柏青哥太慘了。”
蔣璟言倒了杯水,推到陳清麵前,“他解決外患,我處理內憂,師兄弟,互幫互助。”
“我信你個鬼!清兒,多虧你了啊。”
陳清手裏捏著半截糕點,疑惑側頭,“你和嚴先生吵架了?”
蔣璟言瞥一眼對麵,“沒有。”
唐蕭明裝沒看見,麵朝木圍欄吹風,“為了你,蔣先生也算落入紅塵了。”
陳清一怔,拍掉碎渣,“我去洗手。”
她悶頭朝洗手間走。
蔣璟言收回視線,伸長了腿踹過去,“你還不走嗎。”
“走走走。”唐蕭明站起伸懶腰,“讓別人保護自己女人的滋味,好受嗎。”
蔣璟言眯了眯眼,顯然動氣了。
“行,我走,不招蔣先生煩。”
“等等。”
“舍不得我了?”
“跟陳清賠個不是,再走。”
唐蕭明敢怒不敢言。
他是真不怎麽待見這姑娘。
膽小,又要怕又要惹事,現在還舞到嚴柏青眼巴前兒了。
偏蔣璟言非留她在身邊。
早些年,他介紹過好多美女模特,像陳清這一掛的女人,也有。
無一例外,全都暖不化蔣先生這座山。
他也勸過不下百遍,讓把陳清送走。
上次人都到機場了,臨到跟前,蔣璟言說當晚狀況不明,怕蔣家察覺追蹤,也怕陶斯然出格。
又無疾而終。
純是個小妖精。
五分鍾後,陳清洗了手回到露台。
唐蕭明迫於壓力,扯著唇角陪笑,“清兒,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沒了,謝謝蕭公子。”
蔣璟言斟了滿杯茶,推過去,在桌麵劃出水痕,“我竟然不知道清兒是這麽好打發的。”
陳清愣怔。
他什麽時候開始叫‘清兒’了。
唐蕭明抬腕表,“清兒,這次時間不充裕,下次,我一定給你帶禮物。”
對麵不疾不徐,“欠條。”
唐蕭明瞪眼,又瞪不過。
蔣璟言將打火機扣在桌麵,眼神充滿警告意味。
他沒轍,叫來服務員拿紙筆,潦草狂舞,落款署名。
蔣璟言總算滿意,輕挑眉。
唐蕭明頭也不回。
陳清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她茫然,“蕭公子幹什麽去?”
“趕飛機。”
“哦。”
陳清怏怏歪靠在圈椅裏。
她聽得出唐蕭明對自己意見很大,從在洲南見到她在蔣璟言住處開始,就一直認為她是個隱患。
她年紀小,但她不傻。
蔣璟言視線定格在身旁烏黑的毛茸茸腦殼上,“還吃嗎。”
陳清搖頭。
茶樓毗鄰公園,露台風景美如卷。
蔣璟言捉來她手,一根一根擦拭,“蕭公子嘴巴損。”
“我沒怪他。”
“最近先別去學校。”
陳清抿唇,“知道了。”
男人指骨瘦長,輕輕一攏,包裹住她的手。
她心口酸酸麻麻,說不出什麽感覺。
露台半開放,門口和隔壁擺了屏風。
突然,有交談聲路過,“蔣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