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46章 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陳清本能要躲,蔣璟言不撒手。

他背對屏風,身軀像大山般巍峨雄渾,牢牢遮住她。

“蔣璟言…”陳清掙紮推搡,撞倒了桌上的茶杯。

男人吻著她,比往常每一次都要霸道強勢。

半闔的眼底欲念潮湧翻騰,越是反抗,越是濃烈。

屏風外的交談聲未停,陳清戰戰兢兢瞟著那處半人窄的縫隙,咬緊牙關。

“蔣夫人您今兒得空了?您那個公益項目,我正想找個機會跟您聊聊呢。”

“已經開始籌備了,陶夫人這次也參加,馮太太如果感興趣,咱們可以下次合作。”

“喲,陶夫人可很少在這種事兒上露麵啊,聽說…陶小姐和蔣先生發展感情了?”

陳清猛地一咬,咬破了蔣璟言的下唇。

他微微皺眉,不動聲色扼住她麵頰,強迫她張口,將血珠卷入。

蔣夫人似是而非回複那人,“小輩們的事兒,我不瞎摻合。”

“那是,那是,蔣先生青年才俊,眼光也極佳,要真有喜事,我們還等著討杯酒呢。”

“少不了你的!”

茶樓一麵朝陽,一麵朝陰。

樓外樹杈將初夏暖陽分割,交錯淩亂。

有人在暗影狹隙處高談闊論,有人在明媚角落裏苟且纏綿。

直至蔣夫人進包廂,陳清的緊張感未消緩半分。

期間她渾渾噩噩被蔣璟言抱起,放在腿上。

“膽子不小。”男人舔嘴唇,火辣辣的腫脹感,“平時跟我頂嘴,現在都敢咬了。”

陳清手掌按在他腰腹,明明是拒絕的動作,卻顯得欲拒還迎。

“蔣夫人走了嗎。”她眼神三分迷離。

蔣璟言頂腮骨,靠在椅子上,浪**的模樣,“自己去看。”

陳清抿著唇,不吭聲。

分明是故意為難她。

事實證明蔣夫人還沒離開,並且跟蔣璟言打來了電話。

陳清大氣不敢出,望著他,“怎麽辦。”

蔣璟言一手摟著她,一手接聽。

“你在哪兒。”

“外麵。”

“我給你個地址。”

陳清聽到樓道有高跟鞋撞擊地麵的聲音,緊接著,蔣夫人命令,“你馬上過來,市局不知道為了什麽,找斯然問話,陶夫人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茶樓此時換了樂聲,琵琶的弦音如急風驟雨,來得突然。

蔣夫人駐足,仔細分辨著聽筒裏的聲音,“你在茶樓?”

蔣璟言一霎嚴肅了,“嗯。”

陳清呼吸仿佛停止般,哆嗦著從他腿上滑下,想找個藏身的地方。

也許是事態緊急,蔣夫人無暇追問,“我去陶夫人那兒,你去查市局盯上陶家,是怎麽一回事。”

蔣璟言泰然自若,“憑什麽要我去。”

“憑什麽?那是你陶伯伯,即便你再怎麽不喜歡斯然,你父親的顏麵總要保全吧?外麵風言風語,說你和斯然談崩了,咱們兩家也崩了,如果有人借機站隊,在你父親退之前鬧大了,影響太嚴重。”

“父親清廉數十年,會允許我徇私嗎。”

蔣夫人聲調高了,“你今天怎麽這麽多借口?去不去。”

蔣璟言煩躁揉眉心,“地址發我。”

他掛斷,扔出手機,沾了桌上的水漬,打著旋兒,晃晃悠悠停在陳清麵前。

蔣夫人親自發話了,推脫不了。

她望著露台鋪散的花瓣,眼底是荒涼與無力。

世事紛繁如亂碼,身不由己任風吹。

蔣璟言如果想兩個都保,不可能。

隻能保一個,棄一個。

……

陶斯然陪陶夫人參加好友的訂婚宴。

此時在酒店休息室裏,嚴柏青,三名便衣,還有她,三方會談。

陶斯然比陶夫人沉得住氣,關於任何詢問,一概表示不清楚。

“我是在網上看到求助信息,免費給某位網友提供了法律援助,其他的,我沒參與。”

她一如既往的高傲,冷靜。

嚴柏青雙手交握,放在身前,注視著。

休息室門推開,蔣璟言一張臉陰鬱,徑直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落座,“各位繼續,我旁聽。”

嚴柏青意料之中的語氣,打趣他,“又來為陶小姐撐腰嗎。”

蔣璟言沒搭腔。

便衣互相對視一眼,難辦了。

他們將來意再次說明,蔣璟言突然插話,“有證據嗎。”

“有人證。”

“好辦。”他橫起條腿,不鹹不淡的口吻,“當麵對峙。”

陶斯然臉色變了變。

便衣也麵露難色。

當麵對峙,得回局裏。

可要帶走陶部長的千金,他們哪敢。

嚴柏青晃著鞋尖,眯眼審視,“怎麽?”

便衣遲疑,隊長靠過去,“嚴先生,帶陶小姐回局裏,是不是不太好…”

蔣璟言擺弄手機,“有什麽不好,你們認為陶伯伯會包庇自己女兒嗎。”

隊長嘴角抽搐,“我不是那個意思。”

“陶伯伯為人正直,為官更是嚴以律己,不過是配合調查,這樣的小事不會怪罪,斯然,你說呢。”

陶斯然攥著扶手,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璟言說得沒錯。”

蔣璟言輕笑,目光掠過她,看向嚴柏青,“走流程吧。”

訂婚宴正式開始,人多眼雜。

便衣分散行動,帶陶斯然從後門上車。

嚴柏青沒料到事情會這麽順利,他在車旁駐足,“你打的什麽主意。”

蔣璟言叼出支煙,“我說了,配合調查。”

“來得這麽及時,是有人通風報信了,難道就是為了讓你來把陶斯然送進局裏?”

“師哥管的閑事還不夠多嗎。”他仰頭吐煙。

嚴柏青拉車門,“既然如此,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他撂下這句離開。

五分鍾後,連卓駕車停在路邊。

“蔣先生。”他輕手輕腳,虛掩車門,站在台階下,“陳小姐睡著了。”

蔣璟言朝車窗望了一眼,撣煙灰,“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房東也看管起來了,隻是還沒承認見過陶小姐。”

稀薄煙霧擋不住男人晦暗的麵容。

連卓想不通,“錄像就在嚴先生手裏,他既然要幫陳小姐討公道,到現在還不拿出來,是等什麽呢?”

蔣璟言吸了一大口,腮邊深深兩道溝壑。

他撚滅煙蒂,語氣中是十足十的寒意,“等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