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60章 蔣夫人察覺

蔣璟言淩晨回到蔣家。

晚上在華盛,幾名高層因為他令行禁止而不滿,吵了幾句。

明麵上有刺兒頭,背地裏有人拉幫結派搞小動作。

這灘水渾得不得了。

保姆迎上來,“您又這麽晚啊!”

蔣璟言摘掉眼鏡,“煮一壺茶,送到書房。”

保姆心領神會。

這是回到家也不能休息的意思。

蔣家一老一小,公事上從來不含糊。

廢寢忘食是常態。

客廳燈火通明。

蔣璟言步伐一頓,繞過屏風,“您還沒睡。”

蔣夫人撂下手中的雜誌,陰陽怪氣,“我睡得著嗎?”

“失眠?給您煮一碗安神茶。”

他明顯是犯渾,蔣夫人幹脆挑明,“你和柏青打架了?”

蔣璟言揉捏鼻梁。

他平時不多戴眼鏡,偶爾看文件時需要。

戴一會兒,乏一天。

“小輩們推搡兩下,不過是打鬧,您也至於睡不著?”

“是普通打鬧嗎。”

蔣璟言眯起眼,“我還有工作要處理,您有什麽話,直接問。”

蔣夫人注視著他,語氣鄭重,“為了女人?”

“是。”

蔣夫人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麽痛快,一時難以接下文。

蔣璟言叩擊扶手,從容不迫,“還問嗎。”

她沉吟,“你父親明天回家,肯定要問起外麵那個。”

“父親給的期限早都過了,他沒追問,您倒是不相信我的辦事效率。”

“別跟我打馬虎眼兒!”蔣夫人沉下聲,“下聘,訂婚,等市裏的交流峰會落幕,老老實實和斯然結婚,給我生個孫子。”

“非要孫子,孫女不行嗎。”

蔣夫人語氣緩和了些,“我和你父親商量過了,最好兩個孩子,蔣家不是迂腐家庭,男孩女孩都要。你從現在開始,調整作息,備孕。”

蔣璟言任她說完,沒吭聲。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忙去吧。”

他起身,走了兩步後側身,“您那個公益項目,誰在操辦?”

“還是衛主任衛良。”

“這次的參與人員名單您發我一份,要內部完整版。”

蔣夫人笑出聲,“怎麽,蔣先生要查到我身上了?”

蔣璟言挑眉,沒搭腔。

待他上樓,蔣夫人唇邊的笑意收得幹幹淨淨,翻出手機上保鏢發來的照片,放大。

驗孕棒…

她心涼了半截。

陳清和蔣璟言有關係,是事實了。

陶斯然來蔣家哭訴,她好不容易勸回去。

女人在這種事上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鬧大。

得神不知鬼不覺處置了。

與此同時,蔣璟言在二樓拐角處注視著。

走廊燈柱射下,映得他一雙眼清亮,卻沒有任何溫度。

……

次日清晨,蔣璟言在書房接會議。

保姆叩門詢問,“衛主任來送資料,夫人問您現在要見嗎?”

“讓他十五分鍾後在大門口等我。”

蔣夫人年輕的時候是戰地記者,婚後辭職投身於慈善事業。

衛良是她救濟的第一個學生。

踏實,勤懇,窮苦家庭出身。

這麽多次公益項目,由他為蔣夫人把關,沒出過任何紕漏。

蔣仲易是出了名的清廉自律,因此蔣夫人雖有能力,但從不在自己手裏設立慈善基金會,防止有人假借做公益的幌子,用五花八門的招數送禮行賄。

蔣夫人信任衛良,他自己也爭氣。

平時參與的活動,從開始瞞到結束,圈裏人想巴結,使出渾身解數,也隻能通過官方報道得到消息。

華盛的這場會議換湯不換藥,基本內容還是針對蔣璟言‘上任三把火’燒得太不留情麵。

他在部隊那一套,對於這些滑頭滑腦的商人來說,可謂是‘上重刑’。

十五分鍾後,蔣璟言下樓。

衛良在他車旁接聽電話,見著他,收了手機欠身,“蔣先生。”

“資料帶來了嗎。”

衛良呈上一厚遝文件夾,“夫人習慣親自過目,我都分好了,一份元老級,一份新人,這是他們三年間的履曆。”

蔣璟言點頭,“辛苦。”

“應該的。”

“衛主任這是有應酬?”

衛良抻衣擺,謙遜笑,“夫人第一次公開發起項目,陶家夫人也參加,慕名而來的合作方很多,因此環節要比之前更嚴謹,流程手續我親自審,算是為兩位夫人保駕護航嘛!”

蔣璟言凝視著他。

兩三秒,轉身坐進車裏,“早聽說衛主任敏銳,這次又親力親為,項目順利推進,是你的功勞。”

衛良頓了頓,頷首,“蔣先生謬讚。”

蔣璟言升起車窗,司機駛離。

不愧是蔣夫人看重的人,衛良那番話,乍一聽,是普通的表忠心。

可他有意提起陶家,大約是察覺到問題,不過以他目前的地位,無法阻止罷了。

又顧忌蔣家和陶家聯姻,訂婚在即,他在試探蔣璟言的態度。

弦外之音拿捏得有分寸、不冒犯。

也給自己留了進退的餘地。

是個人才。

連卓側身匯報,“跟蹤陳小姐的車輛信息,是嚴董秘書。”

男人枕著座椅闔目養神,沒吭聲。

他躊躇,繼續匯報,“昨晚…夫人的保鏢沒回來,要查行蹤嗎?”

“你覺得不尋常?”

“我也是猜測,畢竟昨天您和嚴先生起了衝突,夫人沒發作。”

蔣璟言眼皮半睜,“她不是非要跟著嚴柏青嗎。”

連卓一愣,回身坐好。

須臾,後排車窗降下,陰沉沉的腔調混著風聲,“你看著辦。”

“明白。”

抵達華盛,連卓沒跟進去。

昨天在酒店外,那個局麵顯然是談崩了。

但該管的,蔣先生還是得管。

中午,連卓等的消息還未傳來,陳清先聯係到他。

“昨晚蔣家有人找到學校了。”

他一咯噔,“您確定嗎?”

“嗯,說要帶我去公館,我沒同意。”

陳清一個上午心緒不寧,還是決定跟連卓通個氣兒。

她立在琴房的窗前,聲輕,語調也輕,“蔣家萬一知道了,會為難蔣先生嗎?陶家如果一氣之下檢舉他,我作證,有用嗎?他這些年給我的錢,我分文沒動,交給羅太太打理了,如果有需要,我去求她幫忙,或者,我能為蔣先生做什麽?”

連卓緩緩停下,一時無言。

蔣家一旦出麵,她一個孤兒,隻能任人安排。

他以為陳清打來,是出於害怕、無助。

沒想到,是擔心影響到蔣璟言。

更沒想到,她準備做偽證。

連卓沒時間解釋,陳清不了解權貴場上的規則套路,想法太單純。

簡短安撫過後,他悄悄跟到了蔣夫人保鏢的出行路線。

茶樓三層,連卓在隔壁包廂。

服務員來上茶點,附耳,“那位夫人問,‘驗孕棒確定是她買的嗎’,其餘的,我沒機會聽到。”

他太陽穴瞬間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