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還真要娶她?
醫生收拾了東西退出臥房,全程沒有多看一眼。
蔣夫人吩咐保姆送他,也催促蔣璟言,“下樓,我有話跟你說。”
後者一動不動,目光又直白又濃烈,望著屋內。
“璟言!”蔣夫人爆發了。
蔣璟言深吸氣,胸膛一鼓一塌。
轉身時,陳清一雙眼濕漉漉的,刺得他心口悶鈍。
蔣夫人扯他下樓,怒氣實在不小。
蔣璟言脊背滿是汗,大力抽出襯衫衣擺,隨意扯斷了幾粒紐扣,敞懷靠在沙發裏。
“你父親今晚不回來,被我支出去了。”蔣夫人盡量保持平和,“明早,化驗結果出來,你有打算嗎。”
“母親昨晚剛說,想抱孫子。”
“我要的是和陶家的孫子!”
蔣璟言麵不改色,“在我看來,都一樣。”
“難不成你還真要娶她?”
他支著下頜骨,沒搭腔。
蔣夫人知道逼不得,壓著火,“你既然沒打算,我來打算。”
“打算什麽。”
“你別問了,踏實和斯然訂婚,陳清如果懷孕,我會安排好,但你要是故意搞黃了和陶家的這樁婚事,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她。”
蔣璟言笑意浮於表麵,“您威脅我。”
“這是正式通知。”蔣夫人不再與他多說,起身睥睨,“你父親給過機會,我再給你一次,不要逼我。”
她撂下這句離開。
客廳久久死寂。
陳清在臥房裏坐立難安,踱步到窗邊透氣。
房門與地板的縫隙處有人影晃過,她屏住呼吸。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是我。”
陳清整個人一愣,走過去開門。
走廊光線暗,男人佇立在燈柱下,麵容鍍了層朦朧,看不出情緒。
他伸手,“喝了,早些休息。”
陳清盯著那杯牛奶,抿唇,“如果真…該怎麽辦?”
“怕嗎。”
她抬頭,“你不怕嗎。”
蔣璟言沒回複,將牛奶塞進她手裏,“該發生的,躲不過。”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帶起一陣風,撲鼻是男士沐浴露的清冽。
看她拿穩後,收回手,指腹撫過她手背。
粗礪、滾燙的。
像是在禁區裏,旁若無人的親呢。
陳清眨了眨眼。
他這個態度,倒像是間接承認了,那晚沒做措施。
“你為什麽。”她擠出這幾個字,卻沒下文。
網上說,男人為了尋刺激,貪戀那種感覺。
蔣璟言不像縱欲無度的人,相反,他總是禁欲寡淡一副神情,衣冠楚楚。
隻不過那幾次弄得很凶。
大概,私下裏也是喜歡的。
陳清摩挲杯子,不進屋,也不說話。
蔣璟言雙手抄兜,“聽說在學校耍小聰明了?”
提到這個,她羞赧,“蔣夫人不好糊弄。”
“是你演技差,十次裝病,我識破九次。”
陳清低聲嘟囔,“那不是至少有一次…”
蔣璟言打量她臉頰,眼皮子泛粉,哭過了。
“睡吧。”
她點點頭,拽門把手。
蔣璟言明明要走,又停下,“你怕懷孕。”
陳清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語氣平平,將那句話補充完整,“還是怕懷我的。”
她攥得指節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都怕。”她說。
……
陳清認床,加上精神高度緊繃,整晚有一大半都醒著。
一大早,保姆敲門,“陳小姐,您醒了嗎?”
她倏地從**坐起,“醒了!”
“夫人請您下樓用早餐。”
“好。”
等陳清洗漱完,蔣夫人和蔣璟言已經穿戴整齊。
“蔣夫人早。”她頷首問好,又換了個方向,“蔣先生。”
保姆將客人用的餐具,擺在蔣夫人旁邊的座位上。
蔣璟言撩眼皮,朝自己這邊揚下巴,“坐。”
陳清嘴唇闔動兩下,還是向蔣夫人那兒過去。
沒想到,他直接拉開座椅,端來餐具,態度十分霸道。
蔣夫人維持了體麵,鬆了口,“璟言既然有心,陳小姐隨意吧。”
保姆來上菜,在陳清麵前放了杯豆漿。
蔣璟言慢條斯理擦手,“她不喝這個。”
蔣家一向以中式餐食為主。
陳清昨晚來家裏,保姆傭人看蔣夫人臉色,也就沒有主動問忌口。
“廚房還做了燕麥粥,陳小姐要不要換那個?”
蔣璟言將豆漿端到自己手裏,“換熱檸檬水,再煎一個雞蛋,溏心。”
陳清如坐針氈。
拒絕也不是,悶聲也不是。
蔣夫人目光森涼,落在蔣璟言身上。
熟悉飲食習慣,看樣子在一起不隻一兩天。
這頓氣氛詭異的早飯還沒吃完。
客廳座機響了。
“夫人,是崔醫生。”
蔣夫人擱下筷子,起身去接聽。
陳清呼吸急促,腳趾蜷在一起。
渾身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邊。
蔣璟言倒沒受影響,三兩下吃完碗裏的食物,將豆漿一飲而盡。
又吩咐保姆上茶清口。
仿佛與他無關。
三分鍾左右,蔣夫人返回餐廳,和藹笑,“陳小姐,一會兒我派人送你回學校,耽誤你上課了。”
陳清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不麻煩您了,上午沒課,我自己回學校。”
蔣璟言擦了嘴,半闔的眼底情緒不明,“我送你。”
她不敢應聲。
蔣夫人舀起一勺粥,“你送不方便。”
“母親送更不方便,萬一別人認為蔣家有私生女就麻煩了。”
“胡說什麽!”蔣夫人低聲嗬斥他,“讓你父親聽到,打斷你的腿!”
蔣璟言不甚在意,離開餐廳。
再返回時,他看腕表,“陳清,走了。”
陳清如獲大赦,抓起手機跟出去。
回學校的路上,蔣璟言始終一言不發。
陳清背對他,望窗外。
這一晚,大起大落。
送來化驗結果的那通電話,像是所有事情終結的征兆。
他要訂婚,結婚,她也沒懷孕。
兩個人的交集止步於此。
這段悖亂關係,這段不慎踏入世俗禁忌的關係,徹底不複存在了。
車子在高架橋疾馳。
飛速向後撤退的高樓大廈,在陳清的淚光中寸寸坍塌。
“高興嗎。”
她一愣,眨掉水汽,趴在窗框上,“高興什麽。”
男人語氣中說不出是喜是怒,“既沒懷孕,也沒懷我的。”
“蔣先生呢,高興嗎。”
“倘若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