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落石出

大理寺接手了高瑾溪的案子，足足研究了十日，卻還是沒有個定論。後宮裏出了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姬襄又震驚又憤怒。高瑾溪的性子他很是欣賞，還將她視為朋友相待的，現在她沒聲沒息地就叫人害了，自然是要替她主持公道的。等得沒了耐性，姬襄便召來大理寺少卿李林問話。

“查了十日，你就交這個給朕看？”

姬襄將手中的折子合上，重重地丟在桌上。這份折子，充其量就是個屍檢報告，沒有任何說明案情的內容。

“皇上有所不知，這案子實在是蹊蹺，大理寺都不知該回稟些什麽。”

“還能怎麽蹊蹺？”

“根據仵作對高婕妤屍身的檢查，高婕妤並不是被人勒死的，在她身上找不出第二個人留下的痕跡。”

“那你的意思是，高婕妤自己勒死了自己？”

“當然不是，從翡翠項鏈的痕跡來看，更像是那項鏈自發的勒死了高婕妤。”

“一派胡言，若不是有人扯著翡翠項鏈，它又怎會動起來。”

“這就是蹊蹺之處，根據我們的勘察，隻有這種可能性，但是珠鏈殺人，除了鬼神附體，是怎麽也說不通的。”

“朕看你們就是無能！查不出來的事情，便都推給鬼神之說！”

原本李林也就是說一種推測，其實他也不敢輕易往鬼神這種無稽之談上靠，但卻意外地激怒了姬襄，他頭上立刻沁出一層冷汗。

“如果皇上允許的話，微臣想要請旨傳問宮中人等。既然案發現場沒能找到蛛絲馬跡，那就攻心為上，直接審訊尋找答案。微臣保證，二十日內，一定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複。”

“罷了，你們也有你們的難處，朕不該逼得那樣緊。既然你如此請求，朕就準了，不過定要把握住分寸，不可使後宮人心動**。”

“微臣和大理寺上下一定竭盡全力，為皇上排憂。”

李林躬身退下，姬襄頭痛地捏起了鼻梁。

王玉見李林出去，才敢進來，他知道姬襄心煩，不願觸了黴頭。

“你可信李林所言。”

“回皇上的話，奴才隻懂伺候人罷，斷案這種事情是李大人擅長的。但是以奴才愚見，鬼神之說，未免虛妄。”

對於雲容的身份，王玉自是不知曉的，姬襄問什麽，他便照實答了。這答案明顯使姬襄滿意，他揮揮手，王玉乖覺地退到一旁。

毫無疑問，這種凶殘之事，絕不可能是雲容做的，但是既然出了這樣蹊蹺的事情，便難免使姬襄產生隱憂，莫非是有人洞察了雲容的身份，想要在後宮興風作浪？

心中記掛著雲容，姬襄趕在晚膳前到了昭陽殿。雲容正帶著姬瑄和姬玨淨手，看見姬襄來了，也沒覺得驚異，隻是平靜地讓秋爽加了一把椅子，四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頓飯。

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宮中出了這樣駭人的事情，姬瑄和姬玨也大致心中有數。看得出姬襄的臉色不善，兩個孩子也聰慧地以溫書為由脫身出去。

姬瑄走得快，姬玨的步伐卻有些緩慢。

“玨弟弟，你怎麽走得這樣慢？這裏不好玩，咱們還是趕緊回去下棋吧。”

“瑄哥哥，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有心思下棋，難道不擔心皇伯父生氣。”

“咱們下咱們的棋，不用理會大人們的事情。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高婕妤被害，整個後宮人心惶惶，父皇自然不高興。但即使這樣，又與我們有何幹係呢。”

“聽說高婕妤是被皇貴妃所贈的翡翠項鏈絞死，雖然伯母行的正，但是難免有人想要陷害。”

“父皇待母親不同於其他妃嬪，有他護著母親，想來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瑄哥哥，虧你還是在宮中長大的，怎麽心思這麽簡單呢？真是不知該跟你說什麽了，不管怎麽樣，皇伯父在這裏，咱們還是安分些，各回各屋裏溫習吧。”

姬玨歎了口氣，快步向著自己的屋子走，留下姬瑄一個人站在那裏，無奈地聳肩。

秋爽和王玉侍奉已久，很清楚主子們的習慣，看見姬襄的表情，便知皇帝有話想要私下裏說，於是都退了出去。

“雲容，高瑾溪遇害的事情，你怎麽看？”

“這是命案，我不願胡亂揣測。人類的心思，我到今日也不算看通透了，原來傷人害命，竟是這樣簡單的事情，末了還要故布疑雲，攪得風雲動**。”

“是啊，多好的計謀，多陰險的心思。雲容，你知道麽，今天大理寺少卿李林來回稟，居然懷疑是鬼神所為。”

“那你相信他說的麽。”

“自然是不信的，你我之間，永遠不必互相試探。我知道，高瑾溪是死在了你贈給她的那串項鏈上，但是這並不足以成為懷疑你的理由。越是這樣明顯的指向，越是欲蓋彌彰。”

“就算你懷疑我，我也不怕，大不了腳底抹油開溜唄。”

雲容原本是開玩笑，姬襄卻一臉嚴肅地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不要跟我說這樣的話，我受不了。今天來同你說這些，就是為了讓你放心，也順便提醒你最近別與外人打交道，凡事自己多長些心眼。李林這幾日會在後宮裏篩查，說是要盤問所有可能涉及此事的人，不過不會來你這裏，我已經叮囑過了。”

“知道了，瞧你發愁的樣子，真醜。”

雲容伸出另一隻手，撫了撫姬襄緊皺的眉頭。回到宮中的這些年，他居然老了許多，做皇帝，一定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