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黃雀在後
李林果真準時來向姬襄稟報他的探查結果,經過一番細細地詢問,他將目標鎖定在了童彤的身上。
“既然懷疑是童昭容,可有什麽證據麽?”
“據童昭容身邊的宮人說,童昭容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要懲治高婕妤,甚至還發誓要置她於死地。”
“這證詞可信嗎?”
“如果隻是普通宮人這樣坦白,或許還不足為信。但是在我們的拷問下,童昭容的貼身侍女琳英也吐口了,她原本如何也不肯承認的。”
“那侍女對她是極其忠誠的,想必不會說謊。但是高婕妤死得詭異,童昭容看上去,不像是有那個本事的人。”
“是的,童昭容憑一己之力,自然殺不了高婕妤。但巧的是京兆尹前幾日在京城裏,抓住了一個方士,是因為他在酒肆中酩酊大醉,居然聲稱自己替宮中貴人做事,施法殺了人。如此的情形,引起了京兆尹的注意,他們得到舉報,當即將那人扣押了。大理寺也派人去京兆尹盤查,居然真的跟宮中高婕妤的案件對上了。”
“對上了?”
“是的,那方士將高婕妤的死因和死狀都交代清楚了,他會些邪惡之術,殺人於無形。”
“沒想到真的是因為靈異之術,太駭人聽聞了。”
高婕妤被害後,屍身送到大理寺去,姬襄從來沒去看過,隻言片語都是聽旁人說的,血淋淋的形容數次讓他從夢中驚醒。他一直在猜想究竟是為何,卻沒想到真相竟會是如此,一想到奸邪之氣已經侵襲後宮,便讓他覺得不寒而栗。
“而後,那方士又坦白,正是受了童昭容的好處,才做下這件事情。這一點,大理寺也已經取證,在那方士的居所,查抄出還未用完的白銀千兩,根據紋樣標識,可以確定是從童家在京城一所銀號的存款中提取而出的。”
“那也就是說鐵證如山了?”
“是的,人證物證俱全,隻差提審童昭容這一步。因為童昭容乃是後宮嬪妃,身份貴重,大理寺不敢貿然行動,所以微臣來向皇上請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朕也沒什麽意見,給你一道手諭,去提審童昭容吧。”
姬襄提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將那手諭遞給李林,李林恭恭敬敬地上前接過。
“那微臣就去辦這件事情了,皇上放心,一定不會驚動後宮的其他貴人們。”
大理寺秘密將童彤帶走,因為她是獨自居於漱玉宮的,且漱玉宮與其他宮殿相距甚遠,所以隻要稍加注意,從僻靜的宮道帶出去,便真的沒有驚動旁人。
別人不知,方櫻瑛卻全部通曉,她的眼線分布六宮,除了昭陽殿未曾成功混入人去,其他殿的宮人裏都有可以向她及時報信的。
“江冰,可以去請顧昭儀了。”
“是,這時候正合適。”
江冰去裕德殿通傳時,顧輕風驚得差點跌了手中的手爐。自從十多日前,大理寺從各宮輪流抽人去問話開始,她便日日惴惴不安,生怕哪裏有疏忽之處,被人抓住了把柄。直到這幾日,對各宮的盤查基本結束,又沒有任何不好的消息傳來,她才稍稍放下了心,卻沒想到方櫻瑛會在這個時候傳召。
忐忑不安地跟著江冰到了北星殿,見方櫻瑛麵色如常,顧輕風也極力穩住心神,像往常一般行禮問安。
“江冰,你先出去,守著門口別叫人進來。”
“是。”
江冰出門後,還將門從外頭帶上,殿中唯有方櫻瑛和顧輕風二人,靜的有些怕人。
“娘娘,您這是有話要對嬪妾說?”
“是的,或許你該知道本宮想說什麽。”
看著顧輕風已經漸漸變得慌亂,方櫻瑛心中覺得無比舒適,這種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居然如此之好。
“還請娘娘明示。”
“童昭容方才已經被大理寺悄悄帶走了,看來大理寺是將她看作高婕妤之死的元凶了,否則也不能夠輕易帶走妃嬪。”
“居然會是童昭容。”
顧輕風聽到方櫻瑛這樣說,一半是因為驚訝,一半則是慶幸,可她麵上依然故作詫異,生怕讓方櫻瑛看出她的心事。
“好了,跟本宮就沒什麽好演的了,童昭容究竟有罪無罪,你恐怕要比本宮更清楚。”
“嬪妾惶恐。”
“你和風淩法師之間的來往,本宮一清二楚。至於宮外的那個方士,還是本宮安排去給風淩頂罪的。”
“娘娘?”
顧輕風心中何止驚異了得,萬千的疑惑和想法像狂風驟雨般向她迎麵撲來,她的思緒像是隻斷了線的風箏,抓不住了。
“不用那麽奇怪,本宮畢竟是六宮之主,若是眼皮子底下究竟發生了什麽都不清楚,豈不是白白擔了這個名頭。”
“既然娘娘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都被人時刻洞悉著,顧輕風就覺得不寒而栗,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她承擔不起。
“因為你比童彤更中用,誰叫她自己說過要置高瑾溪於死地的話呢,像這樣沒頭沒腦的人,在宮中又怎麽能得長久。”
“娘娘既然保住了臣妾,從此以後臣妾便是娘娘的人了,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嘴上說的輕鬆,想要做到如此忠誠,實在是太難了。但是本宮願意相信你,畢竟這一次,本宮救的可不止你一人。況且本宮能救得了你,自然也可以將你重新推出去,承擔這一切。”
“娘娘所言,臣妾謹記,絕不敢背叛。”
“那就好,今日找你來,也沒有別的意思。放輕鬆些,咱們後頭的路還長著呢。”
“再次感謝娘娘救命之恩。”
顧輕風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北星殿的,方才江冰來傳召時,隻是叫她獨自前往,所以寶嬋未曾跟著。現在獨自走在回裕德殿的路上,顧輕風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隻能扶著牆壁慢慢挪移。
太險了,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竟一直都被方櫻瑛監視著。這次雖然躲過一劫,卻犯不上覺得慶幸,從今以後也算是徹底成了皇後的小卒子,畢竟命門在她的手中攥著,怎能不聽命於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