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險的人
“你就是另一位太子伴讀？”
雲容扭頭一看，居然是逸王。
“我叫洛霓裳，你是什麽人？”
“剛在殿上見過，就又不認識了，我是逸王姬煜。”
“那我前段時間遇見的刺客又是什麽人？你的聲音和眼睛都和他一模一樣，我不會認錯。”
雲容走到哪裏，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說這話的聲音也不小。姬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拖著她向樹林隱蔽的地方走。
“你這人真粗魯，就不怕我叫人來。”
“你那日都沒有出賣我，今天就更不會了。”姬煜臉上的笑容似有深意。
“這完全看我的心情，我們不是朋友，我沒必要為你做任何事情。”
“可是我怎麽覺得你喜歡我呢？”
姬煜因為生的風流倜儻，還很年少的時候就已經是京城中少女的夢中情人。這些年就算偶爾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遊走江湖，也不乏追求者和紅粉知己，為此欠下的風流債數也數不清。他簡單的一舉一動，就可以輕易的使女兒家心動，即使麵對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特別的女子，他依然有這個自信。
雲容卻完全被眼前這個怪人說的話逗樂了，姬襄說喜歡時的眼神和表情與麵前這個姬煜完全不一樣，為什麽親兄弟的差別會這麽大呢。
“一定沒有人告訴過你什麽是喜歡吧？下次弄清楚再說吧。”
雲容拂袖而去，沒有絲毫的留念，這下反倒是姬煜愣在了原地。他今天刻意挑逗方櫻瑛，接近洛霓裳，都是因為想與姬襄作對。方櫻瑛似乎已經上鉤，可這個洛霓裳卻極其冷靜的模樣，如此一來，她反倒是勾起了姬煜的興趣。
姬襄對這種沒有意義的宴飲向來都是敷衍的態度，他肩負著未來皇帝的使命，不可能像姬煜那樣瀟灑，可他也不願就此妥協。方才看見雲容跟著舞姬一同退了出去，而姬煜也跟著出去了，姬襄就難免擔心。他雖然從不肯順著母後的意思將姬煜當成敵人看待，但是雲容的身份特殊，他必須細心嗬護，不能讓她被任何人利用，成為權力遊戲的犧牲品。
如坐針氈地等到姬煜慢悠悠地回來繼續和人把酒言歡，姬襄的心才稍稍放下，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第一件事就是趕回去見雲容。
雲容一個人順著長長的巷子走著，在這個巨大的皇宮裏，有許許多多的小巷，平時宮人們很少經過，也隻有這些地方，才能讓雲容覺得稍微清靜一些。宮牆真高，灰灰磚頭一塊塊壘砌，將內外隔成兩個空間。雲容忽然有點想念洛霓裳，那個將她指引進皇宮裏與姬襄相遇的女子。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可好，什麽時候出去了，一定要找機會去看看她。
再往前不遠，就是東宮了，雲容的步子頓了頓，低著頭走進去，門口的侍衛向她行禮，她也隻是無心搭理地揮揮手。快要回到她住的院落時，額頭一下子撞到了什麽東西上，雲容嚇了一大跳，猛地抬頭，頭頂又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哎呦……”
雲容的眼淚都痛得流了出來，淚眼朦朧間看見對麵的姬襄也撫著下巴，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總是莽莽撞撞的，這怎麽行。”
哪怕是這樣輕輕地責備，姬襄看向雲容的眼神裏，依然滿是溫柔。
“你怎麽悄無聲息地就站在我麵前啊？”雲容的聽力向來是很好的，哪怕是喧鬧聲中的輕言細語也可以聽清，可是方才真的是對道路中的姬襄毫無察覺。
“誰知道你這個仙女，會連路中間的人都看不清。好了，跟我走。”
姬襄伸出大手，輕輕揉著雲容的頭頂，帶著她從無人的林蔭道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
“這是什麽地方？”
雲容好奇地打量四周，這間小院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植物荒蕪，到處是灰塵。
“這是逸王曾經住過的地方。”
“逸王？他也可以住在東宮？”
姬襄走近一麵早已被雨水衝壞的靶子，有些傷感地拍了拍。
“母後善妒，宮裏的皇子想要存活下來不容易，如你所見，現在宮裏成年皇子隻有我和姬煜。在煜兒的母親去世之後，他也遇到過幾次凶險之事，雖然父皇有心護著他，但是國事繁忙，不可能麵麵俱到。因為我從小就和這個弟弟交好，所以父皇才將他托付給我，我自從被立為太子，就帶著他一起住進了東宮。這裏畢竟是我的地方，母後顧忌著我的清白和顏麵，也就再沒有出手。”
“天呐，皇後怎麽可以這麽做？殺生已是殘忍，殺人是多大的罪孽！”
“雲容，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皇室，一個連人情味都沒有的地方。母後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但是我卻不能對任何人說，因為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孝字當頭，我做不出大義滅親的事情。我的慚愧，隻能靠做好事去彌補。其實嗬護煜兒，也是同樣的原因。記得小的時候，煜兒是很粘我的，總是跟在我後麵像個小尾巴。我也一直以為，我們可以跳脫出皇室的宿命，做一對真誠互愛的兄弟。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變了，變得和我生分起來，變得讓我捉摸不透。”
“他的確是個很奇怪的人……”雲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剛才，他是不是追出來跟你說話了？”
“是啊，其實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訴你，他前段時間就出現在東宮，隻是我見他好像也沒有做什麽壞事，就私自放走了。”
姬襄的表情逐漸凝重，看來他的擔憂並不是多餘的。
“上次出了刺客的事情，我在心裏暗自猜測的人也是他，隻是沒想到他竟跟你也產生了瓜葛。”
“我跟他可不熟，今天也是他硬拉著我說話的。秋爽告誡過我，出了東宮，盡量少跟人說話，我可一直都記著呢。”
姬襄看著雲容一臉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以前我總覺得什麽都可以和煜兒分享，哪怕是天下也不例外，到今天我才知道，還是有東西不容許他染指的。”
“什麽？”
“你。”
雲容的臉上飄起層層紅雲，這個姬襄，在外人麵前，是何等嚴肅的樣子，沒想到私下裏說起話，卻總是讓她心中小鹿亂撞。
“知道了，下次不理睬逸王就是了。不過，若是他再來東宮，我要不要喊人來捉他呢？”
姬襄沉吟片刻，歎了口氣。
“不要，如果他再來，你還是不要聲張，悄悄告訴我就好。他是想要探取些什麽，可我自己光明磊落，便沒什麽好怕的。既然如此，他要看便看罷。”
兩人從院中出來，雲容同姬襄告別，各自順著不同的路走了出去。
原來貴為太子，也有那麽多常人無法體會的酸楚和煩惱，其實跟姬襄接觸的機會很少，雲容隻能在點點滴滴間慢慢地去了解他。
“小主，你怎麽到現在才回來？”
見雲容久久不歸，秋爽早已經等在了門口。
“我現在可乖了，肯定不會惹事的，你就放心吧。”
“是怕你餓了，給你做的棗泥糕，要趁熱吃啊。”
聽秋爽這麽一說，雲容才反應過來，自己中午幾乎什麽也沒吃，早已經是饑腸轆轆。如果說來到人間除了姬襄之外，還有什麽令她感到快樂的事情，就是認識了秋爽這麽一個對她關懷備至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