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情真意
“卿卿，既然晏華伯伯是江神，那你一定也是水仙了，你從哪裏來呀？”
“我的父親是洞庭水君，所以我自小是在洞庭湖長大的。”
“洞庭？莫不就是古書中提過的雲夢澤！吾身未至，心向往之。”
說來好笑，姬瑄還是個嬰兒時，便隨雲容入宮，對這大千世界，了解的唯一窗口，竟是書上那一個個字組成的世界。
“算你有眼光，我可不是吹的，八百裏洞庭，那叫一個美呀。洞庭秋月是最美，若是在中秋之時慢行於江畔，當真是風月無邊。至於那遠浦歸帆、平沙落雁、漁村夕照、江天幕雪也是洞庭不得不看的盛景。我最喜歡獨自在湖邊徜徉，誰也打擾不到我，靜靜看那日景、月影、雲影、雪影、山影、塔影、帆影、漁影、鷗影、雁影……當真是逍遙快活，隻不過對我來說，這樣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所以我索性偷偷溜出洞庭，說不定這人間其他地方，還有更好的風景。”
“原來竟有這麽美，一方水土養一方，怪不得你也生的這樣美。”
聽了卿卿的描述，姬瑄的心更加向往，他的眼前仿佛已經出現洞庭盛景，不禁浮想聯翩。
“我還不算美的呢，我的大姐漪玫容貌超然，放眼天下也難找到一個可與之媲美的。咱洞庭年年的選美，她都是當之無愧的瀟湘女神。”
“怎知洞庭水不是後浪推前浪，遲早也該輪到你做那瀟湘女神。”
“做瀟湘女神有什麽好的，長姐就因為這聲名，被火神的二兒子強聘做妻子，父母想要拒絕都不行。我們都知道，長姐心裏明明是喜歡風神的，可是誰也幫不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她委委屈屈地待嫁。我之所以逃出來，還有就是因為這一點了，家裏實在憋屈。”
“為什麽火神求娶，你家就一定要應承呢？洞庭水君好歹也是一方主宰，難道這個決定都拿不了麽？”
“火神強硬，不僅仙法了得，在天帝麵前也是很有分量的。他在仙界說一不二，這麽多年也沒見到一個敢忤逆他意思的。”
“原來仙界也搞論資排輩呀，說來真是無趣，天下竟都是一個樣。”
姬瑄笑著搖了搖頭，雲容很少與他提及仙界之事，他也隻能靠想象去勾勒。沒想到今天來了個卿卿，將真相一股腦兒地抖露出來，倒是讓姬瑄頗感幻滅。從前隻覺得人間不值得，現在看來仙界亦是如此，既然這樣倒不如放開手，過得一天快樂日子便快樂一天。
“什麽論資排輩的，我不懂，但就是覺得不公平。父母親和長姐妥協了，我可不會，我要過自己喜歡的生活，不管誰出麵都堅持己見。”
“卿卿，你表麵看著柔弱，心性倒是挺剛強的。”
姬瑄看卿卿說這些話時，就連眼睛都閃爍著明豔的光芒，便被她深深地吸引。她身上倒是有不少叛逆的精神，不像仙女，倒是像個女鬥士。
“在說什麽呢，嘰嘰喳喳的。”
雲容和晏華端著碗碟走進來，看兩個孩子原先說得投機，幾乎要靠到一起的腦袋迅速分開，又各自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當真是有趣得很。
“我就是跟姬瑄說了自己離家出走的原因，他也很支持我呢。”
卿卿一邊說，一邊瞄了晏華一眼。自從她一意孤行去找偏處一方的舅舅，這個舅舅心裏可就犯起了難，一方麵是來自洞庭水君夫妻的施壓，一方麵是天真無邪的外甥女的央求，他夾在裏頭無法下定決心。原本甥舅兩個已經約定好了，這一趟走完，卿卿便要乖乖地回洞庭湖去，可是卿卿想要反悔，所以花招不斷。
“別把你那一套說給瑄兒聽，小心帶壞了人家。”
晏華輕聲嗬斥，語氣裏卻是寵愛。這個小外甥女古靈精怪，時而單純靦腆，時而精明活潑，來回切換自如，他實在是拿她沒辦法。
“卿卿究竟是為了什麽離家出走，我倒是很感興趣呢。”
雲容還沒來得及向晏華問關於卿卿的前因，現在聽他們提起，便多問了一句。
“卿卿是不願看到長姐無奈出嫁，所以才偷跑出來散心的。”
“不知卿卿的長姐究竟被許配到了那一戶仙家？”
“是火神，聽卿卿說，火神在仙界的地位，就像是咱們大晟的丞相一般倚老賣老呢。”
“你倒是會比喻。”
聽姬瑄這麽說，雲容忍俊不禁。她對火神還有些印象，那是個脾氣暴躁的小老頭，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在小孩子口中被拿來與一個連拿筷子都有些顫顫巍巍的凡人老頭相提並論，他一定會氣得夠嗆。
“卿卿，再胡說，誰偷偷告訴了火神，有你好受的。聽說他家還有個小兒子，索性把你一同嫁過去得了。”
“才不要，我現在認識了姬瑄，就要跟他在一起。”
見卿卿一如自己當年，渾然不知男女有別，說話上也不避忌，雲容的思緒便有些飄回到從前。
“你要和瑄兒在一起，可曾問過他的意見？獨角戲可不好唱。”
晏華看著卿卿無奈地搖了搖頭，隻等姬瑄的表態。
“我也願意同卿卿在一起，母親，聽卿卿說洞庭景色很美，我也想去看看。”
姬瑄忽然間征求起雲容的意見來，雲容愣在原地，不知他怎麽忽然間又提起了洞庭。晏華看出雲容的疑惑，便解釋道。
“是這樣，再過些日子，便是卿卿長姐的大婚了，她理應回去道喜。這孩子也在外麵亂跑了挺長時間，我跟她約定好了趁這個機會，便要送她回去。”
“既然是喜事，去看看無妨。洞庭美景，我也沒有見過，不如到時候，我帶著瑄兒跟你們一同前往。”
“如此也好，老在這裏待著想必你們也覺得無聊。仙界的婚事往往成百上千年才一回，錯過的確是有些可惜。”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卿卿的長姐也是你的外甥女。她的婚事在你眼中，居然跟看熱鬧似的。”
聽了晏華的話，雲容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他狀似無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