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鳳還巢

這些年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的心裏在想什麽，皇後和皇貴妃的位置一直空懸，論其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雖無傳召，但是後宮妃嬪自有她們的消息渠道，得知皇貴妃不日將隨皇上返回皇宮，妃嬪們沒有驚異，反而像是有了個交代似的。從前對雲容落井下石的，自然忐忑，而與雲容向來有禮的，則是坦然。無論是何種心態，既然知道這消息，便不能裝聾作啞。等到雲容和姬襄進了昭陽殿，各宮妃嬪不約而同地前來請安。

雲容和姬襄端坐主位，妃嬪們有序進殿來，行了禮，排成兩列站著。

除了方櫻瑛和顧輕風未來，雲容看見都是過去的老相識，心裏稍感安慰，姬襄倒也沒有再納新人。作為一個帝王，他為自己已經做得夠多了，雲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苛求什麽。畢竟這一次的破鏡重圓，已經是蒼天格外開恩給的緣分，應當珍惜。

鄭秀爾抱著姬瓊，楊漫天抱著姬玖，站在最前麵。自從上次聽姬煜提起宮中添丁之事，雲容設想過許多種將來麵對的心情，可是這一刻，她沒有任何的怨恨和酸楚，反而感到了釋然。經曆了那麽多事情，她覺得自己甚至已經可以把姬襄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姬襄原本擔心雲容看見這兩個孩子心裏會不舒服，但是卻沒想到她不僅神色如常，甚至顯得和顏悅色，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這是長公主和三皇子吧，抱上來給我看看吧。”

順利產子，鄭秀爾晉封為昭容，而楊漫天則晉封為昭儀。但是她二人向來平和低調，所以同往日的言行並無二致，這也是姬襄青睞她們的原因。聽到雲容的話，她們倆不敢耽擱，立刻將孩子抱了上來。

雲容瞧著繈褓中的嬰兒，都像是粉雕玉琢的一般。她忍不住抱過姬瓊，這是姬襄唯一的女兒，都說女兒像父親，此話果然不虛。沒想到姬襄英氣的五官長在這小女娃的臉上，也絲毫不顯得突兀，和諧得像是一汪溫柔的泉水。姬瓊倒也不認生，看見雲容的笑容，也睜著大眼睛衝她笑，咯咯的奶音讓人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雲容，你喜歡這孩子？”

姬襄看著雲容懷抱姬瓊的樣子，心中大喜，這是個好的開始。這些年的分離，沒有讓雲容和自己，和這皇宮顯得生疏，反而使她的身上多了許多柔和的氣息，更加能夠融入這裏的一切。

“喜歡，這孩子生的可愛，也很乖巧。”

“那要不就把這孩子留下，在你這裏住一段時間。”

雲容知道姬襄為了討自己歡心，什麽都可以做。雖然真的很喜歡姬瓊，但她知道自己不可以那麽做。她抬眼，果真看見鄭秀爾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

“多謝皇上好意，不過孩子還是由親生母親照顧比較好，所以公主還是由鄭昭容照顧吧。有空的時候，我多去鄭昭容那裏坐一坐就足夠了。”

聽到雲容如此說，鄭秀爾終於鬆了口氣，手裏的帕子已經快被她揉爛了。雖然心中盼望姬瓊可以得到雲容的喜歡，但若是因此失去了她，卻是得不償失了。

“多謝皇貴妃的垂愛，怎敢勞您貴足，臣妾日後天天帶公主來給您請安。”

“既然大家都在，朕正好有件事情要宣布。從此不必再稱皇貴妃，都改口稱皇後吧。”

姬襄此言一出，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了一塊巨石。盡管心知肚明姬襄對雲容的偏愛，可誰也想不到竟會到如此程度。冊立皇後是大事，如今卻連前朝商議都省去了，可見皇帝對此的態度是何等堅定。

眾人愕然，楊漫天作為眾妃之首，知道自己的職責，她率先屈膝跪下。

“臣妾恭賀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有楊漫天帶頭，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跟著跪下，口中稱賀。

“姐妹們快些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

雲容知道姬襄的心意，但是她根本不在意這個皇後的頭銜，於她而言，不過隻是個稱呼罷了。她永遠無法做一個標準意義上的“皇後”，凡事隻願順著自己的心意來。

“舟車勞頓，皇後也累了，你們就先退下吧。”

姬襄發話，妃嬪們便安靜地退了出去。佩爾帶著宮人們也出去，親自守在殿外。

“其實你不必如此，忽然宣布這樣大的事情，恐怕會在前朝和後宮掀起軒然大波吧。”

“你不用擔心，現在的情況已經與我剛登基時完全不一樣，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我都已經有足夠的掌控能力。我對你也是有所期待的，為了瑄兒，也為了我，試著做個好皇後。”

“這豈不是在暗示我，要學習權謀之術？”

“可以這麽理解，雖然我知道你一定嗤之以鼻，但是就當是場遊戲，你一定能夠做好。”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卻之不恭，就努力學習該怎麽做皇後吧。幾百年如一日的生活，也著實無趣。”

“有你這個承諾，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政事丟下了好些天，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姬襄匆匆走了，雲容的心卻不能平靜。這次回宮，她最想見的人，還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