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蠱王
借著與李昭親近,白滄很快爭取到了給巫醫送飯的任務。這巫醫口味異於常人,隻愛生食,從前姬玨就有所注意,每日有專人捕來河鮮,清洗切片便要送往營中一處帳篷,原本還想著究竟是哪號人物,現在想來謎團已解。
白滄帶著食盒前腳剛走,姬玨就謊稱身體不適要去茅房,實則遁出做白滄的策應。這已經是入營的第九日,是他們第一次有機會主動出擊,也會是最後一次,所以他們隻能一擊得中。
巫醫的身份神秘,士兵中知道他的人並不多,居住的帳篷也是極不起眼,平日裏少有人至,所以周圍戍衛也隻有兩人而已。白滄提著食盒被那兩個侍衛攔下盤查,雖然麵生,但是因為他取出了火頭軍的腰牌,也並沒有讓他們起疑。
順利進入帳中,沒想到光線極暗,白滄差點腳下絆倒。好在他身手敏捷,穩住身子的時候也很快穩住心神,盡快適應了微弱的光線。他注意到帳內東邊的一排木架子下,盤腿坐著那日宴席上見過的巫醫。
“大人,小的將您的晚餐送來了。”
“來的正巧,伺候我用膳吧。”
那巫醫放下手中捧著的陶甕,蹣跚地走過來,白滄這才注意到,此人不良於行。
白滄將碗碟一一擺好,垂首立侍在側,他用餘光打量帳中的一切,企圖找到關於蠱毒的線索。或許是今天的河鮮格外新鮮味美,巫醫就著酒水吃了幾筷子,滿臉享受,主動與白滄說話。
“你是新來的?”
“回大人的話,小人的確是新近一批被安排去火頭軍幫廚的。”
“看你長得挺機靈,還挺有本事的,這麽快就被安排來伺候我的飯食了。”
“大人謬讚,都是承蒙我們長官的賞識。”
“年紀輕輕,沒想到挺懂進退的,我正好缺一個助手,你可願意來?”
“能跟隨大人,肯定是小的高攀,隻是不知給大人做助手,可需要什麽別的所長。”
“隻要你肯學,藥理我可以慢慢教與你。隻是一點,你的膽量如何?”
“大人指哪方麵的膽量?”
巫醫放下筷子,走到木架子前,取下方才他端詳的陶甕,招手示意白滄過去。
“你看看這個,是否害怕。”
白滄放眼瞅向被揭開的陶甕,瞬間渾身發麻。那陶甕中盛著的是一隻奇醜無比的大蟲,色彩斑斕,身型怪異。他有預感,自己已經接近真相了,此時絕不可露怯。
“這隻蟲子,倒是稀奇。”
見白滄麵色如常,巫醫哈哈大笑。
“膽子也不小,看來很適合給我做助手了。”
“今天的確開了眼界,敢問大人,這是什麽蟲?”
“這便是咱們的製勝法寶啊,全是靠它產下的幼蟲,咱們才能將大晟軍屢屢擊潰。”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蠱蟲?”
見白滄顯出極大的興趣,巫醫也來了精神,頗為自得地說。
“正是,蠱蟲劇毒,是隻有我才能操控的,要不然我怎麽可能被那麽的倚重呢。發現了它,我的後半輩子榮華富貴,可就不愁了。”
“大人果真奇才,可若是您不小心被蠱蟲所傷,豈不是自傷。”
“這也不怕,因為這蠱毒有藥可解,隻不過唯我一人知曉。”
話說到這裏,巫醫便不再繼續了,雖然洋洋得意,但他還不算失了警惕,麵對第一次見的白滄,即使感到如何的好感,也斷然不會和盤托出自己的秘密。
白滄也不敢在此時暴露自己,隻得識時務地閉口不言。他冷眼旁觀,巫醫將盛著蠱蟲的陶甕放回木架上,或許是因為方才喝的酒有些上頭,他的腳下趔趄了一下,不小心打翻矮處櫃子上的一隻木匣。木匣跌開,散出了幾樣東西,但巫醫唯獨對其中的一隻紫檀小盒甚是緊張,迅速撿起來塞入了自己的懷中。
“把這地上的東西收拾收拾。”
白滄聽了指示,默不作聲地蹲下收拾。巫醫蹣跚地走回桌邊坐下,繼續吃著魚生。白滄的心中激烈地鬥爭著,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是暫且退出,明日再說,還是今夜就賭它一把,可是明日是約定的最後一日,一定會有機會再次接近巫醫嗎?
收拾好東西,眼見著巫醫就要吃完了,雖然心中仍在天人交戰,白滄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的短刀。
“你袖子裏有什麽?”
巫醫敏銳地發現了白滄臉上的不自然,忽然厲聲說道。
見巫醫眼中射出精光,白滄知道自己現在隻有一個選擇。來不及有任何的遲疑,他拔出短刀,箭步躍上前。
“你做什麽!”
見白滄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子,巫醫立刻慌了神。白滄也不囉嗦,直接將手深入他的懷中,取出了方才看見的那隻紫檀小盒。
“好啊,你是大晟軍混進來的奸細!”
“承蒙大人錯愛,好好配合,小人隻是取走你一張藥單,並不會取你性命。”
“好,我配合,跟榮華富貴比起來,命更重要。”
白滄打算先將巫醫捆起來,誰知趁他係繩子時不備,巫醫將桌上的裝滿料汁的盤子扣在他的頭上,有幾滴汁液滲進了白滄的眼中,酸澀難忍,在他揉眼睛的時候,巫醫一下子掙開繩索,高喊著跳了起來。
外麵守著的兩個侍衛聽見響動,正準備進帳查看,怎料到身後兩記冷箭,連一聲也沒來得及吭,便倒地斃命。
藏匿好那兩個侍衛的屍體,姬玨掀簾而入,正看見巫醫拖著腿往架子那邊走。白滄忍著眼中的疼痛,大聲提醒姬玨:
“少將軍,小心那陶甕!”
果真,巫醫見白滄竟有外援,而自己則是孤立無援,慌不擇路,不管不顧地揭開陶甕,朝著姬玨潑過去。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巫醫手中究竟拿著個什麽東西,姬玨便覺得有什麽東西迎麵向自己飛來,直接挨到他的脖子上。白滄一見不好,朦朧著雙眼,衝上去想要將那蠱王從姬玨的脖子上取下來。可惜一切都太遲了,幾乎是在瞬間,那蠱王就消失在姬玨的皮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