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命夜奔
伸手抓了個空，白滄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撲過去將短刀重新貼在巫醫的喉管上，麵目猙獰。
“快說，怎麽解毒！”
“哈哈，沒想到大晟的少將軍也來了，我還真的是有麵子啊。”
“少說廢話，小心我即刻了結你。”
“你再怎麽威脅我都無用，這可是蠱王。就算是可以即刻將你搶到的藥方配出，也救不了他的命。”
“為什麽？”
“蠱王一旦將人作為宿主，就無法拔除，那藥也隻能緩解毒發，而非驅毒。唯一的驅毒之法，是由他的血親，以身相引，蠱王隻認這一血脈。你就算願意為了他舍出命，也救不了他。”
“不可能，那你若是被蠱王當做宿主，難道也隻能等死？”
“我還有好些個孩子，若是當真不小心為蠱王所傷，隨便拉一個出來抵命罷了。”
巫醫說起這些，臉上露出了殘酷的笑容，常年研習妖術者，早就泯滅了人性。
“你這個瘋子，我殺了你。”
“殺吧，臨死還能拉個王子陪葬，我不算虧本。”
白滄一刀結果了巫醫，再回頭，卻發現姬玨已經渾身癱軟跌倒在桌邊。
“白滄，我這是怎麽了？”
姬玨被白滄強扶了起來，還是覺得目眩。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實在不知發生了什麽。
“少將軍，末將無能，該死！”
“好了好了，不過就是被蠱毒所傷，先帶我出去。”
見姬玨的表情痛苦，但是尚能勉力支撐。白滄咬了咬牙，把巫醫的屍體裝入了帳內一隻金屬大箱籠中鎖好。處理好帳內的打鬥痕跡，白滄將姬玨背上，從帳篷中衝了出去。現在不是解釋和猶豫的時候，無論蠱毒是否可以解除，都要先回到大營複命。
萬幸，夜色已經籠罩了整片營地，現在是吃飯的點，除了被安排巡邏的士兵，此刻大家都在用餐，無暇顧及他們。正在白滄以為自己就要順利穿越營地之時，忽然聽見姬玨虛弱的聲音。
“有人，快放我下來。”
白滄慌亂中將姬玨放下，用肩膀撐著他的胳膊。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一隊巡邏的士兵經過，很自然地被他們兩個吸引了注意力。
“沒什麽，剛剛吃飯的時候，他忽然鬧肚子，我帶他出來上茅房。”
“喲，這是吃了毒蘑菇吧，要不然怎麽可能弄成這副樣子。”
一聽是要上茅房的，那些衛兵也懶得再搭理，揮揮手讓他們過去了。
幾乎是剛剛轉到那些人看不見的地方，姬玨就腿軟得險些栽倒。白滄看出他的神誌已經漸漸有些不清，知道這蠱王的毒發的更快，所以必須爭分奪秒。好在不遠處就是茅房，茅房後麵便是一座土山，翻過去，便算是出了營地。
平日裏翻越這座土山對於白滄來說算不得什麽，可是現在背上多了個身形魁梧的姬玨，他就很是吃力了。白滄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勁，才爬上了土山。
上山容易下山難，夜色朦朧，眼前不清，腹中空空，白滄的腿肚子有些抽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在陡峭處，不小心一腳踩空，姬玨從背上滑落，白滄來不及思考，一把抓住姬玨胸前的衣服，隨著他一起向山坡下滑去。這座土山亂石雖不多，但是長滿野草藤蔓，他們的身上很快就被鋒利的草葉割破，白滄也顧不得那麽多，一路試圖抓住那些草葉，他將那些植物一株株連根拔起，好不容易有一株堅挺的植物支撐住了他們二人的重量。白滄也不去看疼得鑽心的手掌，立刻檢查姬玨的傷勢。他受的劃傷不重，但是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誌。大聲地喚了幾聲無果，白滄的心有些涼意，但就算是隻有一線希望，他也會帶著少將軍回去。
天剛拂曉，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約定見麵的地方，當初一同前來的八人已經等在那裏，看見昏迷不醒的姬玨和渾身是血的白滄，大為驚愕。
“白滄，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拿到了解毒的藥方，但是少將軍被蠱毒所傷。現在來不及說那麽多了，咱們得快回去。”
“是，我們正擔心一夜未歸營，很快各處都要發現我們混進來的事實。”
一人走上前換過白滄，背著姬玨跑向戰馬所在，翻身上馬，其餘眾人也跟著白滄上馬。
又到沼澤林，下馬走得太慢，以姬玨的病勢，根本來不及步行穿越。眾人一致決定，拚一把，騎馬蹚過。
白滄攜帶著藥方，另有一人護著姬玨，其餘六人形成梯隊在前。起初一切順利並未遇見沼澤，誰知隨著林中霧氣升起，沼澤地也變得詭譎起來，先是第一匹馬陷入，接二連三又陷落四匹，到了出林子的時候，隻剩下四人。來不及悲傷，四人快馬加鞭趕回大營。
早飯過後，姬瑄就陪著姬煜等在帥帳。雖然姬煜不說，但姬瑄將他的憂慮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中雖然翻著兵書，可是目光卻沒有真正落在任何一頁之上。
“回來了，少將軍回來了。”
參將猛地掀開帳子闖進來，姬瑄嚇了一跳，原本以為可以鬆口氣，但是卻從參將的表情看出端倪。
“少將軍人呢？”
姬煜丟下手中的書站了起來，快步向外走，還未走出去，便見一個隨從潛入敵營的小將背著昏迷不醒的姬玨衝了進來，後麵跟的是渾身傷痕累累的白滄。
“玨弟。”
姬瑄立刻上前扶住姬玨，協助著將姬玨平放在榻上。
“他這是怎麽了？”
看見姬玨如此，姬煜心亂如麻，強撐著平靜地詢問護送他回來的人。
四人跪了下來，白滄從胸口掏出了那隻紫檀小盒。
“為了奪取這驅毒的藥方，少將軍中了蠱毒。”
“蠱毒是什麽？這藥方是否可以對症？”
姬瑄第一次聽說此毒，連連追問。
“據敵軍巫醫所說，這藥方正是用來解蠱蟲食人之毒。”
“那我現在就讓人按照藥方配製，立刻分發軍中各處，也好趕緊解了玨弟之毒。”
一聽解藥有望，姬瑄大喜，奪過那隻紫檀盒，取出藥方便快步跑了出去。軍醫時時待命，要配出一副藥，想必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