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甜蜜中的苦澀

王玉的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們皆是一陣唏噓之聲。前一日方才入宮，後一日就立刻被冊立為皇貴妃的，不僅在大晟朝，就算放眼前朝和四夷皇室，都是未曾有過的榮寵。皇貴妃是何等地位，大家心知肚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貴直逼皇後。有了這位集皇上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貴妃，恐怕以後皇後便沒有安生日子了。

“皇貴妃，請接旨吧。”

這一聲全新的稱呼和呼喚，將雲容的神思喚了回來。隻是聽王玉宣的這一份聖旨，雲容甚至都要懷疑這是否當真是宣讀給自己的，冊立詔書中的那些溢美之詞，竟然沒有一句可以與她相對應。不愧是皇帝啊，就算是指鹿為馬也無人敢反駁，隻是盲目地山呼萬歲罷了。

“臣妾領旨謝恩。”

雲容示意秋爽將聖旨接下來，另有宮人去接下了金冊和金印，而雲容自己隻是屈膝行了個極簡單的禮。

回到昭陽殿，雲容照舊是將其他宮人屏退，隻留秋爽一人在內殿伺候。畢竟曾經見識過不忠的奴才有多可怕，她再也不敢拿自己和孩子的姓名開玩笑。雲容覺得自己照顧孩子也能過得很好，多一個或是兩個幫襯伺候的宮人並沒有太大分別。

秋爽鄭重地將聖旨並金冊金印妥當地收了起來，行動之間似乎頗有些揚眉吐氣。

“主子，我就知道皇上是最看重你的，這時候皇後一定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她非得被氣個半死不可。”

“秋爽，這有什麽好高興成這樣的，封為什麽都不重要，我隻求姬襄的一顆真心。”

“主子，話雖不錯，可是在這宮裏，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皇貴妃位同副後，皇上又給了你不用行禮的特權，從今以後，您便可以在這宮中橫行了，就算是皇後也無法輕易奈何得了您。”

“隻要她不來招惹我，我自己心願在這宮中安安穩穩地度日。隻希望姬襄在忙碌於國事之餘，也能來多陪陪我們母子。”

“主子說到皇子，我便又想起另一件事，適當的時候，您是否也該跟陛下提一提冊立太子之事呢？”

“算了，我暫時不去挑起這個話題為好。畢竟是昨日才進宮，雖然有姬襄向太後求得的鳳諭宣召，但事實上在皇後和太後眼中，我還是個新人呢。一步一步，慢慢來吧，否則我們母子一定會成為前朝和後宮的活靶子。”

“兩年不見，主子真是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實在高瞻遠矚。”

初聽到雲容的這一番話，秋爽楞了一下，繼而笑了起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我原本就不傻，隻是曾經以為這世上每個人都會用真心相待，所以不設防罷了。”

“主子，我知道自己不應該問您這麽唐突的問題，但是我實在好奇神仙的生活。”

秋爽猶豫了一下，還是向雲容問了這問題，自從那日姬襄對她說了洛霓裳之事的前因後果，她仿佛是打開了認知的一扇新大門，被這意想不到的真相衝擊得還有些暈眩。

“姬襄怎麽跟你說的？”

雲容接過秋爽為她剝的貢桔，掰下一瓣放入口中，貝齒輕咬，果汁四溢，清甜中又帶著似有若無的苦澀，這滋味正合雲容的心意。冬日殿中炭盆烤的口幹舌燥，這時候吃這水果正好。難怪人人都想做皇帝，全天下的好東西都盡往宮中送了。

“皇上日理萬機，哪有功夫同我說那麽多話呀，隻說您原是巫山的神女，為了報一飯之恩，是用法術幻化成洛霓裳的模樣替她進宮的。皇上對我說這些，隻是希望我心中有數，凡事多提點著您一些，千萬不能被有心之人發現了什麽端倪。從前我不知道這背後還有如此天大的秘密，要不然行事應該更加謹慎一些。”

“他真是有心了，這次我原本是不願意回來的，在宮裏生活實在太難。不過現在見到你，我又慶幸自己回來了，你是個真心的人，過去同你在一起的日子過得很開心。”

“主子這麽說，實在是過獎了，放眼這滿宮上下，恐怕也隻有您這一位主子願意將奴才看作朋友了。”

“在我心裏，人類和動物都沒有什麽高低之分，為什麽人類偏要在自己的種群裏生生地分出三六九等呢。”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世上得有秩序。弱肉強食，規矩是當權者定的。我們這些從出生時起就被打上卑微烙印的人，就算心中不服，也隻能低頭，這頭低的久了，便也就成了習慣。說起這高低之分，奴婢還是想提醒您一句，就算是皇上一力地抬舉您，在太後和皇後的麵前，您還是低調些好。畢竟有後宮的規矩在那裏，皇上想要縱著您的性子不錯，但若是被前朝的那些大臣聽去了，又要在前朝生事。皇上愛惜您，是斷然不會同您分析這其中利弊的，所以奴婢便忝著臉同您說道說道。”

“你倒是忠心，放心吧，我心中有數，會注意的。”

雲容將手中的橘子皮擲到炭盆中，在高溫的熏蒸下，橘皮散發出好聞的清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