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情人終成兄妹
雲容站在門檻處便將秋爽攔住了，她知道自己出手逼一逼，或許便可以促成一段佳緣。
跟在洛鴻身後走了許久，秋爽一直沉默不語，她為雲容籌謀時，總是勇敢地衝在第一線，膽大心細。輪到自己，卻隻會龜縮不前了，她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去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或許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吧，它可以給人無限期待，也可以瞬間擊潰一個人的所有自信。
其實洛鴻的頭腦也是一片空白，他原本就不善言辭，更是從來不敢去想什麽兒女私情。對於秋爽，他的確早有好感，但是他一直都以為，那是因為他們都效忠於皇上，所以才有那麽多共通之處，是相識共事多年的默契。而現在秋爽突然的喜歡，將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對不起，方才你同皇貴妃娘娘說的話，我不是故意聽見的。”
沒想到洛鴻打破尷尬的方式，居然會是道歉，秋爽的心裏有些想笑。這個呆子，虧得自己還偷偷喜歡了這麽多年。
“沒關係，你聽見了也好。有些事情，我揣在自己心裏好多年，再不拿出來曬一曬，恐怕就要發黴了吧。”
“秋爽，說喜歡我的話，你是認真的嗎？還是當時為了哄皇貴妃娘娘高興。”
“當然是真的，我就算再變著法子逗娘娘一樂，也犯不著拿自己的感情說事。”
見秋爽如此認真，洛鴻忽然間覺得肩上的壓力又多了幾分。他又想起從前跟著師父學本事時，師父對他們說過的那些話。人生在世，許多不如意和許多痛苦，都是由情而生，若是一開始就切斷所有的可能性，人活著或許還可以輕鬆一些。他那時深信不疑，直到現在也未曾改變，跟隨姬襄左右的這些年，看著他和雲容是怎樣轟轟烈烈地相愛，又是怎樣艱難地摸索著走到一起，直到現在陷入彼此小心翼翼的尷尬，他都看見了。相愛容易，相守太難，他不敢輕易地去嚐試。
“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是不配擁有自己的感情。”
“說實在的，我不知道。就算是娘娘推著我邁出了這一步，我依然不知道這麽做到底對不對。有時候忠於內心的事情，未必是正確的事情。”
“兩個人，遠遠地看著時，或許可以一直很美好。可是靠得太近了，什麽都看得太清，或許所有的不堪便都暴露出來了。這是人的劣根性，誰都不能免俗。秋爽，其實我也一直對你有好感，但是我更願意將這種好感當做是哥哥對妹妹的嗬護，你明白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現在這樣，咱們還可以做同僚，做朋友，但是若是愛人做不成，便什麽都做不成了。”
聽到洛鴻那樣說，秋爽的心反而很快沉靜了下來。不出所料，他是理智的，既沒有回應自己，也沒有拒絕。就這樣把對彼此的這份感情停留在欲訴還休的狀態，朦朦朧朧的，也甚是好看。她心裏清楚，他是對的。
“秋爽，我們這一生，或許都隻能做好一件事。既然早就選擇了忠義，那就把這條路走到底。至少在這條路上，我們可以互相陪伴。像我們這種永遠走不出宮廷的人，雖然內心是痛苦的，但是有了一個極好的陪伴的人，便不會覺得寂寞。”
秋爽看著洛鴻的眼睛，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洛鴻對自己一定不會是無情的。他說的這一番話，字字在理，句句有情，她怎麽會不明白呢。
“好，我答應你。咱們就在這條路上，一起走，走一生。”
“那咱們就這樣約定了，從此並肩前行。”
二人道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走去。前路或許依然是籠罩在迷霧中的未知，但是因為心中有寄托，便也不覺得那麽無力了。
晚膳之後，雲容帶著姬瑄玩了一會，便上床休息了，姬瑄鬧著要聽故事，於是雲容就把從前在巫山裏朋友們的趣事說給他聽，每天一個，而且從來不重樣的，好像永遠都講不完的樣子。姬瑄很乖，說好了一天一個，聽完之後總是二話不說地就閉上了眼睛，不多久就能聽見他的呼吸變得平穩緩和。看著兒子沉沉的睡顏，雲容的心裏也很是安慰，她不禁去想，今夜姬襄是帶著怎樣的心情，看著他的第二個孩子呢，姬瑄在他的心裏，還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嗎？
想著想著，雲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她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就是無論心情如何，都不會失眠。對於她來說，一覺睡去直到天明，許多煩惱都是可以排解的。
恍惚間，忽然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臉，雲容立刻睜開了眼睛。自從雲容帶著姬瑄睡覺以後，也學著山中的母獸，時刻警醒著，這樣的動靜自然會驚醒她。
“姬襄……”
雲容的話音未落，便被姬襄捂住了嘴巴，他用眼神示意別吵醒了姬瑄，一手將雲容輕輕拉了起來，帶著她走到了外間。
“幹什麽，神神秘秘的樣子。”
“心裏惦記著你們，所以過來看一看。”
“皇上今天是高興得忘了形吧，也還不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如此在後宮跑來跑去，不怕讓那些奴才看笑話。”
“我不要管，整個心裏都是你，即使顧昭儀靠著新生的孩子強留我到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想過來。”
“皇上這是說笑了，我以為你是因為喜得貴子高興得舍不得離開他半步呢。”
“雲容，別再皇上皇上地叫我，我聽著別扭。今天我是高興，可我高興的不是自己得了兒子，而是因為有了這個孩子，太後和皇後可以好一段時間不來煩我了，我終於想和你在一起便在一起。”
“堂堂一國之君，倒像是事事受人脅迫一樣，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你凡事都當笑話說，我可是真的不堪其擾，但是又不好發作，因為她們做的也並沒有錯，隻是循著祖製和禮法行規勸之責罷了。”
“好吧，永遠都說不過你，不管怎麽樣，還是要祝賀你，賀你喜得貴子。”
“雲容，你別有其他想法，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隻有你和瑄兒在我心中是第一位的。”
姬襄攬過雲容個肩頭，輕輕地吻著她的額頭。雲容感受到了他的放鬆和快樂，也知道他方才說的都是真心話。有的時候，她實在是又恨他，又可憐他，如此複雜的情感，終究是發源自濃濃的愛意。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