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人是鬼?
看著淩蕪冷漠的樣子,朝軒昱內心怒意上湧。
可麵對她,他卻無可奈何。
事實上,朝軒昱就算脾氣再差,也還是認得清現實的,眼下絕不會是和離的好時機,方才所言也不過是他的一時氣話。
他隻是想逼淩蕪就範罷了,絕不是真的想和離。
隻是這種被淩蕪拿捏,撒不出氣的感覺,卻令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軒昱你也真是,不是祖母說你,兩口子吵架歸吵架,豈能輕易說出和離二字?你這不是傷了阿蕪的心嗎?”關老夫人到底是活了大半輩子,自是看出朝軒昱的心思,立刻就給他遞了個梯子。
朝軒昱自然順杆而下:“祖母說得極是,是軒昱言語不當。”
宋窈兒見狀隨即溫聲道:“也不能全怪世子的,他也是因為對祖母您的一片孝心,才會一時心急說出這樣的話來,說到底也是關心則亂嘛。”
“既是氣話,那我就當從未聽過,淩蕪先行告退了!”
關老夫人臉色剛好了許多,轉頭一看淩蕪的態度,內心又是心寒。
同樣都是血親,為什麽軒昱就知道站出來維護她,可淩蕪這個外孫女卻連外祖母都不再願意叫她了,怎麽就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看著淩蕪走遠,朝軒昱氣得坐回了椅子上,他傷口還未好全,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伸手拿起酒盞就灌了一口:“淩蕪這性子,的確該磨一磨。”
關老夫人急忙阻撓:“你莫胡來,眼下侯府正在風口浪尖,且再忍耐忍耐,等再過兩年京城的風頭過去了,到時再尋個由頭將她趕回雲安老宅,侯府便又能清靜了。”
宋窈兒給朝軒昱身後放了個墊子:“世子小心傷,好不容易養好了的,可得小心著些!”
“謝謝你,窈兒,這些日子多虧有你!”朝軒昱想想宋窈兒為他所做的一切,再想想生病期間,淩蕪竟是一次都沒來看過他,他心中更是認定了宋窈兒。
也許祖母說得不錯,等風頭過去,他再將淩蕪送回雲安老宅,如此大家都能解脫。
關老夫人心情不好,沒吃多少便回去了。
宋窈兒靜靜往朝軒昱的碗裏夾菜,語氣平緩道:“夫君,你說……姐姐近日轉變如此大,是不是受了那謝彤的影響?畢竟那位謝小姐至今不成婚,想來是有些離經叛道的,這姐姐與她相處久了隻怕……”
朝軒昱擰了擰眉,他覺得窈兒說得有道理,畢竟阿蕪從前就算再有怨,也從未主動與他們爭吵過,
自從與謝彤接觸變多之後,淩蕪就不那麽循規蹈矩,說不定還真是那謝彤搗鬼。
她自己不成婚,就來搗毀別人的婚姻,這種女子還真是心思歹毒!幸好當初沒撮合那謝家女和二弟,不然這侯府豈不要翻天?
“我還聽說這謝家女不僅不成婚,還學男人出去拋頭露麵地做生意,經常在外天南地北地跑,想來性子是養得野了些,姐姐和她在一起久了,有樣學樣也不奇怪,這也不能全怪姐姐的。”
朝軒昱越想越覺得事實就像宋窈兒說的那樣,淩蕪自幼單純,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那謝彤又心思活絡,他得想辦法阻止淩蕪和謝彤繼續來往才行。
……
淩蕪回到寧玉軒後,李嬤嬤一臉關切地上前來。
“姑娘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說在膳堂用晚膳的嗎?”
蘇葉撇撇嘴:“還用晚膳,氣都氣飽了!”
李嬤嬤拉著淩蕪在屋裏坐下,隨即轉頭去吩咐下人安排晚膳,就聽蘇葉將方才膳堂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李嬤嬤聽聞後,歎了口氣:“這侯府上下,老的小的沒一個是善茬,姑娘找謝姑娘做生意的路子是對的,老奴覺得,應當盡早做打算了。”
“嬤嬤也這麽想?”淩蕪有些驚訝,還以為李嬤嬤也會像旁人一樣,把謝彤當異類看。
李嬤嬤一臉溫和地望向淩蕪:“我的好姑娘,嬤嬤活了半輩子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哪裏還能看不出呢?”
說話間,丫鬟們將晚膳端了上來。
淩蕪坐在桌前吃了幾口,就見半夏愁眉苦臉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姑娘,都怪奴婢沒用,奴婢都沒能進到庫房,就被庫房嬤嬤給趕回來了。”半夏垂著頭,看上去十分自責。
“什麽庫房?”李嬤嬤問道。
蘇葉回道:“姑娘想從陪嫁銀子裏拿點出來,和謝姑娘合辦女子私塾。”
當年淩蕪出嫁,幾乎帶走了太師府一半的家產,如此厚重的陪嫁幾乎填滿了侯府的一間庫房。
這些年淩蕪一直沒動過這筆陪嫁,擱在庫房交由侯府看管。
侯府家大業大,哪怕是為了聲譽,暫時是不會動到淩蕪的陪嫁,可沒人會嫌錢多,一旦淩蕪出了什麽差錯,這大筆的陪嫁就會徹底衝入侯府的公賬。
猜到會被侯府卡一道,淩蕪倒也不那麽意外,而是低著頭吃飯。
她今晚的確是有些餓了,吃得又急又多。
吃完後,她擦了擦嘴角,輕舒了口氣,起身道:“走吧,隨我一起去庫房看看!”
她的陪嫁,沒道理想用還得看侯府的臉色行事。
李嬤嬤也隨即起身,作勢要跟去。
“嬤嬤留步,你年紀大了,這點小事讓蘇葉和半夏跟著我就行。”淩蕪笑了笑,安撫地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
李嬤嬤沒再堅持,半夏在前麵提燈,淩蕪快步走出了院子。
此刻看管鑰匙的庫房嬤嬤正在廂房內打著哈欠,悠哉遊哉地泡著腳。
房門忽然開了,黑夜中一盞燈籠亮得有些刺眼,緊接著一襲裙角映入眼簾,裙擺顏色雖素,卻有著如水般的柔軟質地。
淩蕪徑直在婦人對麵坐下。
“世……世子夫人?”庫房嬤嬤麵露驚詫,“這麽晚了,您怎麽……”
“聽我的丫鬟說,庫房門不讓開,我來親自問問。”淩蕪坐得端正,裙擺垂落,像一泓靜謐的秋水。
“這……這不能怪老奴,是少夫人吩咐過,庫房進出需經由她的同意,這麽晚了奴不好去打攪,所以才耽誤下來。”
淩蕪勾了勾唇:“我堂堂世子夫人的庫房,進出竟還要經過做妾的同意,這道理我是沒聽過的,要不……我這就去侯夫人那兒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