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連串的死者
在黑暗中,那副貓魈麵具似乎猙獰地笑著。但這或許是我的錯覺。
盯著一個物體太久,即便它是靜止的,也會覺得它可能存在細微的變化。如果總用怪異的眼神去端詳,定然會覺得那物體怪異起來。
但是,貓魈麵具的魔力似乎遠非令人產生幻覺那麽簡單。同它身處一室,我都會驟然發冷,懷疑疾病纏身。脖頸處被蚊蟲叮咬的不適之感,猶如無法揮去的心魔。
——在作祟。
然而,在應對貓魈麵具方麵,如憶顯然比我更加擅長。她幾乎是小跑著鑽進這間房子,完全沒有被寒氣影響。
“那個繃著臉的人讓我來告訴你,屍體已經安置好了。”
如憶仿佛是我的救命恩人,將我從窒息的氣氛中解救了出來。
“喔,我知道了。”我抬起水晶櫃子,將貓魈麵具完全罩住。自動腦補了它掙紮求饒的模樣,我懷疑自己是魔怔了。
“這個房間,為什麽要把它放在這裏?”
“我覺得把它放在單獨的石室裏是最保險的。”
“不知為何,”如憶猶豫了一下,直到確認室外沒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說道,“自從它被帶到貓首山以來,我能明顯感覺到它的力量增強了。”
“怎麽會這樣?”
我一邊用一塊黑布蓋住貓魈麵具,也許讓它在黑暗中更好。
“因為它回家了,貓首山才是它真正的歸屬地。回到這個貓魈盛地,它和貓魈的聯係就幾乎沒有限製了。”
如憶一本正經地推測著。誰能想到這個女孩子的實際年齡要比表麵上看起來大七歲呢。
“不論如何,這間石室的鑰匙,我會妥善保管。”
事情遠沒有結束,有硬仗要打。我打算退回房間,如憶仍然呆立著,視線盯著被黑布遮蓋住的貓魈麵具,似乎和它確實存在感應。
也就是那一刻起,我產生了猜測:也許零兒正在逐漸恢複過往的記憶。
這個猜測……嚴格意義上講,是一種誤解,它讓我一直被蒙蔽著,以至於看不透籠罩在神禦山莊的殺機。那個時候,我還不具備將許多細節聯係起來的能力,作為肖家所謂肩負使命的接班人,我所想的隻是——
一定要盡快渡過難關。
“宿主……”如憶說出的話是我從未預料到的,但似乎揭示了附在麵具之內的惡靈。
“這些年來我依賴著麵具,它回到這裏,好像要變更宿主了。”
“宿主?什麽意思?”
“我的頭腦比較混亂,你確定要我說嗎?”
“說說看。”
“根據我的印象,或者說是潛伏著的記憶顯示……貓魈並不能直接作祟,它需要媒介……”
“這個媒介就是貓魈麵具嗎?”
“可以這麽理解。按照傳說,忘疾大人的惡靈藏於麵具之中,隻有人類戴上麵具,惡靈才能降臨人間,這時,帶著執念的忘疾大人的魂魄才能召來貓魈,這樣貓首人身之物得以作祟。”
如憶的話似乎有幾分道理,但我還是不明白。
“這和你說的宿主有什麽關係?”
“惡靈難以在一個人身上寄居太久,它需要不斷地更換軀體。我猜測,越是靠近貓魈,惡靈寄居的時間會更長。”
我有點明白了,但疑惑隨即而來。
“可是按你所說的話,我們來到了貓首山,惡靈不應該在你身上寄居更久嗎?怎麽會變更宿主呢?”
如憶:“你誤會了。之所以尋找宿主,是因為惡靈無法直接寄宿於人體,它必須借用貓魈的力量,使戴上麵具之人深信自己被惡靈纏身,那種變態般的深信會將一個人的邪惡本性全部暴露,這樣惡靈才能像寄生蟲一樣長存於其人的軀體之中。但是現在……貓魈麵具和惡靈,還有貓魈,這三者都在山莊裏,原本的宿主機製變化了,不用那麽麻煩,惡靈直接從我的身上溜走了,回歸到充滿邪氣的麵具之中。換句話說,它已經可以和貓魈遙相呼應了。”
我心中陡然一驚。如憶能想的那麽深,說得這麽透徹,可以想象她之前在凶貓的作祟下感受到的恐懼。
殊不知這套言論嚴重影響了我,但當時我並沒有發覺。
我跟如憶退出那間石室,鎖好門後,就前往停屍間和周一刀他們會合。
冷警官死不瞑目。他的手雖然被我掰開,但不知為何又恢複到靠近上衣口袋的位置。
他顯然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但這竟然是他的結局。
昨天晚上的事情,發生的如此之快。幾乎在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冷警官似乎已經察覺到了真相,這或許就是他被殺掉的原因。
雖然冷警官煞有介事地吩咐周一刀和胖子回到山坡,但那裏一切正常,並沒有發生什麽“可能來不及”的事件。
與醫務室相連的倉庫裏,放置刀劍的架子上,確實丟失了那幾把刀。同時我們也發現,所有的刀柄底部都刻有文字。
顯而易見,凶器就是來自這裏。
但是究竟是什麽人,在何時取走凶器行凶的呢?倉庫並沒有人把守,山莊人員複雜,想要在這種事上突破,似乎是難如登天。
四處搜尋的保鏢毫無發現,他們幾乎是一群蠢貨。
風季的意外死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本來是殺死族長的嫌疑人,但是一間密室、一封遺書、一杯毒藥,這三者表麵上承認了自己就是凶手,但是因為過於完美,反而更像是陰謀。遺書上所寫的“覬覦族長之位”這個動機未免簡單過頭了。
這是一樁顯而易見的謀殺案。作為目擊證人的九命婆婆、莫小雪,都不應該是能被蒙蔽的人,但她們一口咬定罪魁禍首風季已經自裁。
這不是故意息事寧人又是什麽呢?
她們究竟在害怕什麽?
或許是貓靈大人吧……
但是,冷警官徹底斷氣後,我回頭望見的情景令我無法釋懷。莫小雪在窗口鎮定自若地看著我,那份從容可以用“不動如山”四個字來形容。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甚至開始期望冷警官的臨終遺言過於悲觀,也許我們放棄調查,就不會再有人犧牲了。
就像莫小雪說的那樣,隻要我們停止調查,貓魈作祟也會停止。
但我知道,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種種跡象都在暗示一件事情:風季的死可能是一個局——神禦家族設局除掉風季的計策。
這也是我和周一刀少有的達成共識。
動機很好理解,為年輕的繼承人除掉障礙。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很多事情都好解釋了。
可是,寫著一連串死者的紙上完全沒有畫下句號的意思,反而一次次另起一行。
而嫌疑人也依次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