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逼近十女案的真相:寄生
“周一刀,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萬萬沒想到,尹丘明攔住了動氣的李克,道:“前輩,既然周一刀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就給他一個機會。”
尹丘明和李青玲從前有婚約,雖然十年已過,但情分仍在,所以李克一下子不理解尹丘明此舉何意。
尹丘明讓眾位莫傷了和氣,他不失風度,對周一刀說道:“當然,機會不是說給就給的。”
“你有什麽條件?”周一刀直截了當。
“情報。”
上次新澄飯店見到尹丘明那般頹喪,原以為他會一蹶不振,沒想到短短幾天氣色好了很多,而且不似之前文弱,說話幹脆利落。看起來,壓力既能摧毀人,也能塑造人。
“什麽情報?”
“關於貓首山的情報。”
“我沒有你要的情報。”
“如果沒有,那就交代出關於你的情報,亮明自己的身份以及你來到這裏的目的。”
二叔和周老舅公一言不發,靜待事情的變化,真奇怪,明明我們是主場,落了下風怎麽不反擊呢?
難道是二叔他們對周一刀也有疑慮,正好借此機會探探虛實嗎?
我有些看不下去,卻一時插不了手。論長幼輩分,除了周一刀,尹攸、李克、尹丘明都在我之上。
那我也很無奈,莫怪我。
“我的身份無足輕重。”
“這樣的答案恐怕不能服眾吧。”尹攸說話了。
我扭頭一看,由於沈湘剛才的言辭,周依依正在和胖子道歉。胖子才不管周一刀如何,擺出一副知識分子的從容優雅正在撩妹。看樣子,兩人相談甚歡。至於嚴葉,他出席這個宴會,也就是湊個人數罷了,他本來就不想惹到任何人,更何況他懼怕李克,更不可能說話。
“反正我的身世和七家無關。”
“哼,最好如此。”李克深吸了口氣,坐下喝酒。他似乎把訊問工作交給了尹氏父子。
“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毫無意義,我早就說過,你們的內部矛盾我不想幹涉。”
“那你究竟為何而來?”
“救人。”
這下子大家開始好奇了,尹丘明率先問道:“救什麽人?”
周一刀隻是將左手掌默默地搭在身旁阿寂的肩膀上。
“這個女人?她和你是什麽關係?”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吧。”
尹攸給了尹丘明一個眼神,暗示他退下,然後故作彬彬有禮的態度,說道:“不好意思,犬子冒犯了。這位姑娘好端端地坐於此,何須一救?”
“她得了病。”
“噢……是這樣,老朽粗通醫術,可否讓我把把脈象?”尹攸說著就要上手,我實在看不慣他的虛偽,上前替阿寂擋了那猥瑣逼的手。
“阿寂的病,據說隻有貓首山的雪狐姑姑方能醫治。”我說,眼神掃了一圈,眾人的神色沒有異常,似乎都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是什麽病症如此難治,非得去貓首山醫治……”
“說來話長。”看來周一刀並不願意解釋。二叔見狀道:“都是一場誤會,如果李克前輩執意追究,不如就照周一刀所說,交由肖沉查明真相,還李家一個公道,也還尹丘明一個公道。”
二叔看了我一眼,我平生第一次有種被人支使的感覺。雖說查清吳心殺人的動機確是我想做之事,但眾人給予的壓迫感還是令我無法釋然。
可我當然是接受了使命。但就在承諾達成的一瞬間,李克突然從座椅上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阿寂的身後。從李克手中冒出一團黑氣,正直逼阿寂的身體,但似有一層屏障,將黑氣隔絕。
周一刀迅速阻止了他:“你幹什麽?!”
“你莫要動氣!我是想幫她,隻是這小姑娘的身軀已被徹底侵蝕,寒冷徹骨,根本無藥可救。我奉勸你最好早作打算。”
“你隻此一試,為何如此清楚?”
“剛看見她我就覺得奇怪了,整個身體除了眼睛都被掩著,她不是全身潰爛就是體寒至極。我以前在雪山停留過,那裏有人通過自我冰凍修煉自己,但是很多人因為過於適應冷,反而在出冰窟後變得怕冷。久而久之,對他們來說,一切事物都是冷的,包括他們自己……所以,這起姑娘莫非也被長期冰凍過……”
李克的話尚未說完,本來鎮定自若的阿寂突然站了起來,還無意間踢掉了座椅。她渾身顫抖著,嘴裏發出如孩童般怯懦的呻吟,周一刀從背後抱住她,邊安撫她便告訴她別害怕。
酒席不歡而散,我和嚴葉、依依簡單寒暄了一下,就各自說再見。周一刀和二叔他們去商討進山事宜,沒讓我參加,胖子在觀摩那個貓將軍像,獨留我一人呆著。
阿寂又坐回角落裏,我向她靠近,在她對麵坐下。她發現了我,準備起身。
“等等……阿寂姑娘……”
“……”
“哈,加上姑娘聽起來怪怪的,如果可以我就叫你阿寂吧。”
她輕輕點頭。
“你作為客人,被他們戲弄,是我沒照顧周全,請允許我代表肖家向你道歉。”
“不用了。”她開口說話,聲音異常低沉,不知怎的,在她對麵坐著,我都感到寒氣逼人。我隻能看見她那雙深邃的雙眼,被她掩藏的那身軀——那被她厭棄的身軀,對於那種未知的好奇,我就無法自控。
甚至有種一窺真容的欲望。
“不好意思……我看著你,好像突然走了神……”我有些尷尬。
腦子裏突然有個呼之欲出的想法:你到底是誰?我見過你嗎?
想起Mary臨死前和我說過的話,她說阿寂和周一刀怎麽看也不像是情侶關係。
“那個……有件事我很好奇……”
“請說。”
“你和周一刀是什麽關係?”
阿寂沉默了好一陣,最後吐出兩個字:“寄生。”
寄生?
“在這世界上,我從未奢望被存在,在別人的記憶裏苟活是一種奢侈。我不念過去,不問將來,隻求在冰天雪地中死去。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我,將我拖了出來,我大喊著,邊喊著還吞了很多的雪,我不記得我怎麽吐出來的,再醒時,隻見到他傲然站在我麵前,他拉著我往南走,不偏不倚地就是一個方向,往南走。後來我終於敢問一句為什麽,他隻回答了幾個字……”
“什麽?”
“這是使命。”
“我不知道他的使命究竟是什麽,我隻知道自那以後,我隻能任憑自己的身體一天天差下去,像一隻寄生蟲一個活在他的陰影裏……”她抬頭,盆帽下的眼眸含著眼淚,“不過,馬上就是結束了吧。”
“阿寂……”周一刀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背後。
“阿寂,不是結束,是開始,你使命的開始。我救你,不是我的使命,為了讓你的使命不至於夭折,我帶著你一路走來,回到這個讓你悲喜交加的地方,來做你該做的事情。”周一刀說罷,阿寂似乎愣住了。
“什麽……我的使命?”
“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周一刀突然轉向我,說道:“你確實想要弄清楚十女案的真相嗎?”
我看了眼阿寂,對周一刀點點頭。
“我給你點提示吧,時間倒轉回到十一年前,吳心還在打工的時候,把她想象成一名普通人去調查,普通人會為什麽煩惱,為什麽喜悅,還有和什麽人交往,都可以作為切入點。”
“好,我知道了,多謝周兄。”
目送周一刀和阿寂離開後,我問下人們胖子的行蹤,說是跟嚴大闊少相談甚歡,坐著他的豪車兜風去了。我心說胖子真自來熟,不過這樣也好,帶著這家夥去走訪調查很不方便。
我大約晚間七點到達K市第一醫學院附屬精神科。敲了403室的門,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我便走進去。室內陳設一如既往,單調而清爽。母親坐在**,似乎剛剛吃完晚飯。
“收到邀請函了嗎?”
母親對外麵的事情似乎了如指掌。我點點頭,說:“日期定在七月十日,莫非是二叔來過嗎?”
“是啊,昨天來的。”
“這樣啊……”
“要不然我怎麽可能知道邀請函的事情呢?”
“也是。”
不知為何,母子之間總是有莫名尷尬的氣氛。
“我之前勸過你,不要趟這渾水。你還是沒有聽我的,偏偏把腳往裏麵邁,就好像那樣做是你的命運一樣。”
宿命……我想起神秘人留下的那封長信,上麵說道“所有的一切都要歸咎於宿命二字”,他究竟想告訴我什麽?
“母親,你相信穿越時空嗎?”問出這種愚蠢的話,我簡直不像一個正常的成年人。
母親靜靜地倚在靠枕上,說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她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哈,就是最近一部侯育明的話劇挺火的,叫什麽未來劊子手,宣傳語叫穿越時空,將你斬首。可惜我沒去看……”
“阿沉,你到底想說什麽?”
“之前我經曆了一些事情,顛覆了我的認知。我有點懷疑自己所了解的這個世界。母親,我有時有些不明白您的真實想法……總之,我經常語無倫次,在你麵前……”
莫名哽咽。
把疑惑說出來不就結了嗎?
“母親……你知道黑櫃嗎?”
一陣沉默。
“不,我沒聽說過,那是什麽東西?”
可是,在我記憶的最深處,似乎殘留著黑櫃的印象,隻是如今再想不起細節了。
我隻記得,年幼的我正要觸碰一個漆黑的盒子,但是母親製止了我。
“不可以碰噢。”
母親咳嗽了一下,問道:“聽說你們見到過零兒。”
“是的,她應該就在K市。”我想起她手機通訊錄中的“雨哥”,隻要找到這個人,就能找到零兒。
“你們務必要找到她啊……”母親望著窗子發呆,再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