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逼近十女案的真相:聯係
再這樣下去，就不會有進展了。
我從母親的房間出來，並未看到誌美護士。這樣也好，要是聽那女人囉嗦的說上一堆話，恐怕又要耽擱時間。
再這樣下去……
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我走到電梯門前等待。
十女案真相的揭開，對鏡顏村的命運又會有什麽影響呢？破案能讓李家放下仇恨嗎？
這很難說。拋開這些來看，從我當初手賤看到Mary藏在相冊後的照片開始，我就注定要負責到底。
隻是……這一係列駭人聽聞的凶殺案，似乎和七家在鏡顏村的爭鬥，有某種微妙的聯係。
電梯門開，我邁步進入，按下1。
電梯下降，門開開合合。數碼顯示屏下標著冰冷的文字：限載10人。
一個都不能多，至多10人。
一個也不能多……十女案一開始凶手就宣稱要殺十個人。吳心僥幸躲過一死，現在在逃亡之中，除了我和警察，是不是也有其他人在追趕著她？
無論如何，她的行蹤能夠長久不暴露的原因，一定是因為她有值得信賴的盟友。總之先走訪調查看看吧。
我先去了吳心家，她姐姐正在收拾行李，似乎要搬家。
“你是警察還是別的什麽，事到如今你還要問什麽？”她很不耐煩，也許是連日來媒體和警察的騷擾讓她不得不離開這裏。
“就問幾個問題。”我表示不會耽擱她太久時間。
我跟著她走進客廳，她給我倒了杯茶。
“關於吳心在醫院的行為，你第一反應是什麽？”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她幾乎是一字字吐出來的，感覺很生硬。
“你能想到她會去哪兒，投靠什麽人？”
“這我哪裏知道……”興許是感到自己的態度過於冷漠，她補了一句，“我妹妹她的心思，我捉摸不透，我最不能接受她竟然會殺人……”她吸了口煙，還一邊咳嗽，我對煙味極其討厭，感到如坐針氈。
“我聽說，十一年前您生病的時候，吳心一直在打工掙錢。”
“是的。”她點頭，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具體是什麽工作呢？”
“還能有什麽工作……當時她那個年紀，也就隻有打打雜之類的唄……”她一臉不耐煩，讓我覺得她和吳心的關係並非想象中的好。
“這些我都和警察說過了，你知道這些也沒什麽能幫上的忙。”
這話簡直像在說：你不要白忙活了，反正人你們是抓不到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有沒有做過體麵一些的工作？”
“體麵……”
“諸如話務員之類的……”
這話針對性很明顯，嚇了她一大跳。她有些囁嚅，說：“我沒聽她提過。”
“是嗎？如果我手頭的資料不錯的話，您應該做了很多年的銀行話務員吧。”
“那又怎樣？”
“這就對了，作為話務員，托關係讓剛滿十八周歲的吳心去上班，應該不困難吧。”
“……”
“當然不能是在銀行這種正規機構……”
她把煙頭一掐，說道：“說的我怕你似的，就算如此又怎樣？她當時已經年滿十八了，我為她著想，給她弄份工作，這有什麽錯啊？我犯法了嗎？走後門犯法嗎？”
這令我無法反駁。
“我看你是來找事兒的。”
我按捺住脾性，問道：“那個上班的地方，是不是叫絕美精品化妝店？”
“你怎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名片，說：“也就是現在這個大型的化妝品公司嗎？”
“嗯，沒錯，不過十年前它們的分店也分布在全國各地，現在倒好了，都是跨國品牌了。”
我耳邊嗡嗡作響……
連上了！
凶手和受害者之間的微弱聯係出現了，接下來隻要確認其他受害者是不是也是該化妝店的客戶……
稍微查看了一下吳心的臥室，一點也不明快，給我的感覺隻有壓抑。
不知怎的，我原以為吳心是個惡魔，但現在越查下去，越怕以前的判斷是錯誤的。使她成為惡魔的人或事物才可怕吧。
人心的冷漠是這些案件發生的一大原因。連吳心的姐姐都這般涼薄，更何況其他人呢？
我想到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體，那些遺棄太久的屍體，或者麵部損毀，又沒有任何身份證明，在這世界他們走了一遭，就孤獨地離開人世了。可他確實是孤身一人嗎？他難道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嗎？為什麽一個大活人人間蒸發了，至親們居然泰然自若，毫無所謂呢？
我想不通，也許這就是冷漠。可悲的是，冷漠的人不止一兩個，無人認領的屍體也有很多。
我把我的發現通過簡訊發給了冷警官，拜托他查一查十名受害者用的都是何種化妝品，通過什麽渠道購買的。他不明白什麽用意，但還是同意去調查。
我趕往名片上給的地址，那家店位於K市市中心，規模還很大，又是在環城公路附近，地鐵站距離此不足兩公裏，位置很不錯。真正見到它的時候，才意識到K市的店是總公司，其餘散落在全國各地的都是分店。
這也能解釋作為客服人員的吳心是怎麽聯係到這麽多外省份的客戶。
不過，這一帶幾乎都是嚴氏集團的地盤。自從宋商集團垮台後，嚴家憑借原本打下的基礎，控製了K市的經濟命脈。在市中心做生意辦事兒，沒有嚴家罩著，恐怕是行不通的。
我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在一眾正裝中我穿著休閑服很不合時宜。我快速走到前台，給她出示名片，說我要見銷售總監。
“有預約嗎？”前台的小姐姐一嘴四川口音。
“沒有，您能給她打個電話嗎？我有急事。”
“不好意思，先生，請您先預約。”
“我沒空和你浪費口舌，我真有急事，晚一步會死人的！”我的激動情緒嚇到了大廳裏一部分人，小姐姐無奈，給那位總監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就搶過電話，說道：“您好，是郝梅老師嗎？那個我是上次在公交車上向您谘詢的那個人……今天特地來向您請教，啊？下午？下午您有時間嗎？不合適吧，就現在吧，給我十分鍾，就十分鍾！就這麽定了！好好好！”
我猛地掛斷電話，長舒了口氣。
我上樓，直接找到她的辦公室，她抬眼看我，一臉蒙逼。
“我說，你當這是你家啊，進來不敲門嗎？”
我意識到自己缺乏禮貌，立刻道歉。要知道這女人上次在公交車上罵下屬罵的賊凶，我能不害怕嗎？
“所以，你要請教什麽？”
“實際上……我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而來。事關一樁血案，貴公司還保留著十一年前的員工資料嗎？”
郝梅聽罷，愣了一下，問道：“你是警察？”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
“這不重要，關鍵是這裏有關於案件的線索。”
“十一年前……那麽久的資料，不可能還留著，而且公司整改很多次，我想你很難再找到。”
“順便問一下，這公司原名是叫絕美精品化妝店嗎？”
“是的。”
“在全國都有分店嗎？在長沙、日照、太原、宜昌等等都有嗎？”
她皺緊了眉頭，問道：“你究竟想知道什麽？”
“我想找一個人，她十一年前在這裏工作過，職位應該是話務員，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正好負責一個促銷活動，是可以通過電話訂購的化妝品套裝之類的。”
她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說的應該是我們公司曾經的經典套裝‘紫羅蘭’，這個問題你可以問問小金，她是我們公司的老員工了，我幫你叫她。”
郝梅推門和助手吩咐了幾句，不久那位助手領著一個中年女人走過來。
“這是小金，十多年前她是話務員的負責人，你可以問問她。”郝梅介紹道。
那位小金塗著很濃的口紅，要和我握手，我敷衍地握了握，立刻退出。
真是的，人到中年了還那樣濃妝，完全看不了。
“是這樣的，我想找一個人，她十一年前在這裏當話務員，當時十九歲左右。”我說罷拿出一張吳心學生時代的四寸照片。
小金端詳著照片良久，搖搖頭，說：“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話務員我帶的很多，撞臉的也不少，但是這個人實在想不起來了。”
“麻煩再回憶一下，她是比較勤勞的性格，她可能會提到在此之前同時打幾份工作啊之類的……另外她應該是托人介紹進來的。”
小金女士臉色毫無生氣，隻有慘不忍睹的妝容，我有些失望，不過畢竟時間過去太久了。
“她叫吳心，不過可能用的是假名啦。”
“吳心？就是電視報道上那個殺人犯吳心嗎？”郝梅問道。
我點頭。
“人還沒抓到嗎？”
我不想回答。所以這不是在查嗎？
“話說，這女孩……該不會是當年搞活動時帶去江西的一個？”
“嗯？”
“十一年前在江西舉辦了個活動，當時人手欠缺，要來總部調幾個人，其中有幾個話務員過去了，似乎其中有她，就是想不起來叫什麽名字了……”
錯不了！一定就是吳心！
“這麽說來，也許是那時候留下印象的吧……當時讓她在電梯對麵坐著，來一位賓客就簽一個到，散場後還發生了意外，一個近五十歲的大媽突然心肌梗塞了，這女孩幫忙叫的救護車……”
小金沉吟了一會兒，用手指點了點照片，說道：“絕對是她！”
“為什麽這麽肯定？”我問。
“我讓她負責紫羅蘭的套裝，當時要隨機抽取九名幸運用戶，起初她選取的用戶都是市裏的，然後主管跟我說，要麵向全國，所以我讓她重新篩選的。”
搜噶……如此深的記憶能喚醒真不容易啊。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提供的信息很寶貴。”
不過，為什麽是九位幸運用戶呢？我想起名片上的“1990”，搞不好老板相信9能帶來幸運吧。
可是，死的十位二十歲女性啊。一個都不能多，一個也不能少。
“對了，紫羅蘭套裝是專門麵向二十歲女性的嗎？”
“是19，在我們公司，逢9是吉利數字，而且這個企劃的負責人認為19歲是女性最美好的年紀，應該配上紫羅蘭的套裝。”郝梅解釋。
的確，吳心十一年前和受害者建立了聯係，次年相繼殺害了她們。時間線沒錯，就是如此。
“這九位幸運用戶的禮品是？”
“就是上麵提到的，我們邀請這九位參與在江西的大型宴會，車費路費公司報銷。”
我仿佛醍醐灌頂！
就是在江西，在那場宴會上，吳心和這九個人建立了聯係。
現在的問題就是：這九個人是不是十女案的受害者？
“那九人的用戶信息還在嗎？”
“那太遙遠了，我們不會保留那麽久的資料。”
好吧，這是可以理解的。接下來就等著冷警官的消息了。
我從化妝品公司離開後，進了咖啡館放鬆放鬆。聽著安詳的音樂，我耳邊回**著小金的話：
“一個近五十歲的大媽突發心肌梗塞……”
“在江西舉辦的宴會……”
“畢竟是十一年前了……”
等等！
我打開手機，上網搜索“江西一繼父性侵案”，也就是之前英修告訴我的殘酷事件。女孩化名安安，她的繼父是劉某，而新聞上寫安安的生母幾年前因心肌梗塞而死……
這……天底下的事情……竟然有這樣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