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井底的怨氣
這些符籙，先前程唐無事時，在幽玄殿的書籍中看到過。
山郎上前去，在符上輕點，驚歎著：“天呐！鬼血寫的符咒，看來，為了得到天眼術法，那人下了血本。”
人死後化鬼，普通鬼入輪回，唯有厲鬼在激發戾氣時，才會雙瞳空洞，冒出血色。
這世間厲鬼很難遇見。
因為有像程唐這樣的差司與地府牛頭馬麵，專門解決流落人間的諸多厲鬼，能逃脫地府查詢，漂泊在外的厲鬼本就很少。
錢雲娘見這，也正過神來，指尖掐了個決，在額頭輕輕一點。
這是在開天眼！
程唐看愣了。
“楚前輩，昨天你說還不是時候處理，今天忽然帶我們來這瞧看，怕不隻是為了讓錢雲娘看清錢家的事吧。”程唐問。
楚懷堰好歹活了幾百年，比他有經驗，先問問他什麽看法。
聽這話，楚懷堰背過手，一雙眼朝著井底深深一看。
他並不能用太多靈力窺探，不然，天地之間的靈氣會往他身上湧，神息會曝露。
“井沿上貼著的一層符籙雖陰險，但起不到扭轉乾坤的作用，井裏還有別的東西。”
“程唐你成……有實力的時間最短，下去看看。少用些技法，不會被背後之人發現即可。進去後，你看裏麵是不是有個陣。”
楚懷堰已經很努力的注意措辭，替程唐隱瞞地府差司的身份了。
程唐成神的時間的確短。
目前，他是不想下去也得下去了，一來他最合適，二來，此事涉及到錢家。
若他袖手旁觀，怎麽跟死去的二叔交代？
山郎討厭楚懷堰，但又不得不認可楚懷堰是有一定實力的。
話已至此，程唐便找了個結實的木桶，拴在繩子下，讓山郎順著井沿給他送下去。
錢雲娘一臉複雜，不停的叮囑他要當心。
程唐一路順下去，在入井前，確定開了天眼的錢雲娘看不到他了之後，這才悄悄的掐了個訣，保護周身磁場。
關於道法方麵，他並不熟悉，隻是在幽玄殿內學了些皮毛。
當明火撐開的一刹那，木桶剛好搖到了水井中央。
他明顯看到水井最深處現出一股很濃的煞氣，而牆麵上圍著一圈血色的畫，跟符籙上畫的東西差不多，他看不懂。
不過，依舊嚐試將東西記住。
大概過了五六分鍾，木桶一點點往上移動，程唐再次垂眸，看見底下滾滾流動的煞氣，一點點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是被山郎跟楚懷堰兩人攙扶著出來的。
錢雲娘一臉擔憂，先是打量他受沒受傷，見他毫發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孩子，你命格屬陰，那死渣男是個倔骨頭，遇到事情總想回避，怕是沒教你什麽道法，聽我的，此事你未必能解決的了，你走吧。”
程唐才緩過勁來，便聽見錢雲娘苦口婆心的一番勸告。
再次看見這溫馨的畫麵，程唐想起什麽，當即問：“嬸子，昨天，不！最近，最近你用井裏的水了嗎？”
水底煞氣太重，先前他見過太多陰氣。
陰氣是霧蒙蒙的，就像黑天的黑再淺一點，霧的顏色偏灰，那種灰黑，被明火透過去，完全不影響照明。
普通的道氣就能鎮壓。
他雖沒係統的學過道術，但好歹也在酆都鬼城走過一遭，再重的陰氣也見過了。
至於邪氣，他先前在貢寺的身上看到過。
神鬼兩界無非就那麽幾種氣，水井底下黑氣圍繞，不毀不滅，明火穿不透，就是煞氣。
“沒有，現在也很少有人會用水井了，都是將水管插到屋裏。”
“山上有蛇仙，他們一半仙法，一半妖法，用術法幻化的雪，冬天會落到水井裏，井底粘著那東西，早晚喝出毛病。”
聽錢雲娘這番交代，程唐靜下心來。
山郎扶穩他，眉心一緊，一臉心急的問著：“水井下到底有什麽？”
屋外太冷，程唐才從井下出來，凍得直哆嗦。
楚懷堰並未動陣法，隻是給他們仨使個眼神，示意回屋。
一進屋，一股暖意奔湧而來，有了暖氣，當真舒服不少。
“這一路我都設了障眼法，背後之人即設下此陣，必定會探看周圍環境，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他發現我們已經知道事情真相了。”
楚懷堰說著，背過手，回身便瞥見了在東屋睡得正酣的錢鈺凝。
“不慎跌入山崖，被蛇仙所救，傷被蛇仙治好了，但這期間難免會粘著一身腥氣，待會拿熱水給她擦擦身子，讓她好好睡一覺。”
這話是對錢雲娘說的。
“不，她一個小姑娘知道這些事，總歸是不好。”
說著，楚懷堰又從包裹中掏出一張靈紙，不知在上麵畫著什麽，緊接著，一道靈符赫然出現在幾人麵前。
他輕輕推開東屋的門，進入後，將靈符塞到錢鈺凝手中。
“這是酣睡符，在蛇妖找上門之前，還是讓她先睡著吧，過後，程唐會解決蛇妖的事。”
看著錢鈺凝枯瘦的臉，程唐一陣心疼。
此事交代好，錢雲娘鬆了口氣，奈何垂下頭，楚懷堰腰間的玉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您不是普通人，最起碼，達到了通陰的境界，不過，道法界有規矩，我懂，不會多問，謝謝您出手相救。”
說著，錢雲娘便又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程唐沒多說，隻是拍了把錢雲娘的肩膀，予以安慰。
三個人坐在炕上，圍在小桌子前。
程唐掏出紙和筆，畫出他印象中圖畫的大概模樣。
“大概是這個形狀，圍繞井中一周，並且，底下都是煞氣。雖沒學過道法，但天地間無非就那麽幾種氣息，陰氣見太多了，靈氣我身上有，邪氣先前有幸見到過，這其中，隻有怨氣是不怕明火的。”
解釋一通，山郎摸不清頭腦。
“在地府藏書卷，什麽詭異的東西都見過了，還是頭回見這種陣法。”
楚懷堰盯著著紙張，瞬間又撕下一張新紙，開始嚐試將程唐所記繪的鬼畫符，畫的更清楚些。
“地府記錄的，都是陳年舊法，時代在進步，道家術法也變著花樣的增新，那人既然能設法至此，說明有一定實力。”
“凡事都得自己撞見了才能知道，就像程唐，他現在不也能分得清陰氣、靈氣、煞氣和邪氣了？”
話音才落，非常清晰的圖繪出現在眾人眼前，程唐心驚。
沒想到，楚懷堰還有這本事呢，在地府當個不入留的小神官，當真的是委屈他了。
“對，你可太神了，這跟我在井底下見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