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陰棺

第111章 藏拙

山郎也被楚懷堰的畫工驚豔到,忍不住多看兩眼。

沉默片刻,楚懷堰將紙對折起來。

“如此陰險的陣法屬實少見,對於普通道士來說,光是裏麵的符咒,就足夠吃功底,但對於你我來說……我先補一卦吧。”

程唐點頭。

他現在有神息,不老不滅,體內自動套上了保護罩,如此,想解決井中的陣法並不困難。

隻見楚懷堰掐著手指,閉上雙眸,當手指落在中指上時,又將手攥成拳,唇角微揚。

“還以為那家夥能沉得住氣,待過兩日再到院來呢,沒想到,他現在已經在前往雲影山的路上,今晚便能到了。”

說著,他便掏出手機,讓手下送來一些黑狗血,隨後,又沉悶著,冥想著,不說話。

一整天,程唐都在與山郎交流,問楚懷堰究竟是何想法。

未猜出什麽。

到了傍晚,楚懷堰這才開口。

“程唐,你去井裏躲著,切記用靈法支撐身體,隱身藏匿,這期間,千萬別碰到怨氣。”

“如若聽見外麵有腳步聲,立馬用黑狗血將陣法圖亂,陣法破敗後,怨氣就自動消失了。”

“水井裏沒死過人,說明怨氣是被陣法吸引過來的,並非本身就有。”

聽這,程唐點頭。

楚懷堰吩咐錢雲娘,讓她先在屋裏待著開天眼,能看到外麵的情況就好。

確保錢鈺凝安全了,到了時機,再出來與他們匯合。

至於山郎,就先假扮成錢雲娘的模樣。

經過今日,程唐一直在懷疑這楚懷堰是不是在隱藏實力。

思慮之中,山郎便將他拉了出來,美名其曰看看村裏其他地方的風水走向,剛好楚懷堰留在這守著錢家母女,看似合情合理,楚懷堰也沒追問。

“程唐,我什麽東西沒見過?就井裏那東西,絕不是普通人能一眼看透的,他楚懷堰來這第一天,便能破除障眼法,真不一般。”

山郎輕聲嘟囔著,打量下四周,見無人,這才停下來。

程唐點頭。

“左思右想,的確是我們小瞧他了,不過,他有此等實力,為何會被地府一群神官推至風口浪尖,被迫出來指認幽玄?這其中怕還有其他事。”

思緒輾轉,程唐又回想到那日的事。

幽玄吩咐楚懷堰去找千羽道人。

如今細細推敲,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算了,他這人本質不壞,我們隻當不知道就行,辦完這茬事,他也就回地府了。”

半刻鍾後,再次回到錢家。

今夜沒下雪,快到夜裏十一點半時,錢雲娘打開天眼,坐在東屋炕上看著錢鈺凝,隨後用些許靈氣,一點點下到水井中。

井中出奇黑,沒有水聲。

他現在才意識到,可能這水井底圍繞著層層怨氣,早就幹涸了,還哪有水呢。

目前,為了不暴露,他不能撐明火,若撐明火,設法的人來了,豈不是將他看個正著?

麵對著明月,程唐大致記住了符咒的位置。

興許是太過淒冷,程唐垂眸,隻覺著腳底是看不到的深淵,抬頭,勉強看見一點月光砸進來,像是上天給予他的垂憐。

他是隱去身形躲在裏麵的,水井內回聲很大,雙眸緊閉時,外界的腳步聲聽的一清二楚。

這不,目前有人走進來了,一步、兩步、三步……

程唐剛拎起鐵桶,打算將黑狗血塗在符咒上,下意識的抬頭,餘光之中,隱隱瞥到了個人影,猛的抬頭卻發現井邊竟閃現出個人頭!

確切來說,是隻鬼在朝著井下看呢!

由於這裏實在太黑了,程唐並未看清那鬼模樣,隻看清一雙漆黑黑空洞無神眼,還有微微揚起的嘴角。

本以為看一眼,那鬼便走了,沒想到,那鬼竟又伸長了胳膊,直接往井裏塞。

好在程唐是神明之軀,這次隱身,是看不見摸不到的。

大概持續了一分鍾,程唐後脊骨發涼,見鬼離開了,他不再猶豫,立馬將黑狗血塗在符咒上,讓原本的符咒破壞。

直到井底黑氣一點點褪去,他才長歎口氣。

這風水陣是破了。

想著,他緩慢的讓靈力將自己托出井來出來,這期間,仍是隱去身形。

外麵不像井中那般陰冷,才出頭,便見到假扮錢雲娘的山郎。

山郎拎著個泔水桶,才跨出門,將泔水桶裏的水往院子裏一揚,轉身又進屋。

而那隻鬼就站在院子內,叫了他一聲。

“等等。”

山郎回頭,將泔水桶放在地上,打量他一番,與此同時,程唐也在暗處瞧清楚了。

這是隻男鬼,穿著個大棉襖,腳上套著大棉靴,三十多歲,乍一看跟活人沒兩樣。

但很明顯,他的腳上有一團黑氣,是用戾氣幻化出來的。

正常阿飄是不會用腳走路,他怕暴露,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山郎看清楚後,假裝出一副防禦模樣,問他:“你是誰?”

那男鬼見人上鉤了,立馬說著:“我是來救你的,今天是不是有個蛇仙來過你家,說要娶你的女兒?”

“你怎麽知道?”山郎雙眸透露出一絲希望。

他演技還不錯,成功將男鬼騙住了,那男鬼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他就往院子外走。

路過井邊,他又得意洋洋的朝著井中一看,見陣法破碎,猛的轉身。

程唐心知裝不下去了,露出身形。

此刻,一直藏身在門口的楚懷堰也露出身形。

“為了得到所謂的天眼法,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生前布局畫魂後,躲避地府追擊,來找錢雲娘的麻煩,特地讓蛇仙發現錢鈺凝,要沒猜錯,你要帶他去山崖處,將她推下去,再攝取她的記憶,學到真正的天眼法,對吧?”

“一般被破陣法的一方,會遭受反噬,如今你是魂身,躲了此遭,從而,我才推測出真相。”

楚懷堰說著,山郎就拿著清音鈴,來到男鬼身後。

若不是楚懷堰解釋一通,程唐還不知一隻鬼是如何用道家法術設計布陣的。

“山郎,你去看看錢雲娘母女,我怕有後手。”程唐說著。

既然能設下此等陣法,實力是一方麵,窺探天機的能力是他們無法推測的。

山郎轉身便奔向屋裏,臨走前,還將背包留給程唐。

“我們是同行,但實力不同,我生前好歹也達到了定仙的境界,如今就算化鬼,也給自己留了後路,不然,怎麽躲得過地府的追查?”

楚懷堰剛想開口說什麽,程唐便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