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溫柔的月亮
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錢家人真相。
但是,他已經消失五年了,既然拋棄了過去的身份,就說明徹底與過去告別,當下想的應該是,如何過好現在。
至於錢家這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關注錢家人的狀態,在暗中幫助他們度過一切難關。
李清染說的對,錢山河不能繼續再像前兩年那樣渾渾噩噩的了。
靈異調查局每年都有新考進來的探員,他今年已經三十往上,若再繼續不把自己的工作當回事,早晚有一天會被排擠出去。
短時間讓錢山河放下執念,幾乎不可能,目前,隻能考慮幫他升職加薪,這事,程唐得上點心思了。
心緒在腦海裏徘徊,十分鍾過後,他到了雲影山上。
趙河塘安排好了接應他的蛇仙,因此,上山到進入宮殿這段路極其順暢。
宮殿還跟五年前那般,沒什麽改變,他先是被帶到二樓的客房內,隨後,又有仆人端來吃喝。吃飽喝足,正疑惑著為什麽不見山郎與趙河塘的身影時,門口不知何時杵著個人兒。
一米八左右,身著白衣,一頭白發,眉眼柔和。
嘶……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
他們先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人就站在門口,也不往屋裏走,見程唐將目光移過來,他順勢開口:“河塘交代過有朋友要來,讓我接應一下。他與一同上山的夥伴去采藥了,一時半會回不來的,還缺什麽,跟我說就好。”
他的聲音太溫柔,有種無形的魅力,聽的程唐隻顧點頭答應下,“好,話說,你一開口,就讓我莫名的對你產生信任,並且,感覺很舒心。”
通過方才那般話就知道,這隨和的人兒跟趙河塘的關係不一般,既然關係不一般,就沒必要繃著。
該說啥就說,兩個大男人,不用扭扭捏捏的。
果然如程唐所想,那人站在門口,見他一臉懵懂,當即介紹起來,“哈哈是嗎?介紹一下,我是河塘的兄長,你可以叫我月亮兄長。”
聽這,程唐就全明白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麽眼熟呢,敢情先前他們就在錢家門口見過,隻是,上次見他表情嚴肅,不像現在這般柔和,或許是年長些的緣故吧。
還有,他的名字也好怪,月亮,是小名嗎?他不可能就叫趙月亮吧?
也罷,待趙河塘采藥回來,再詳細問他一下,目前,他倒不如琢磨琢磨怎麽幫錢山河升職加薪。
尋思片刻,程唐想再談點家常,抬頭發現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程唐上山挺早,偏偏等兩人等到了晚上,在事情未知進展的情況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出來查看一下情況。
說來也是奇怪,這次,他自打進了雲影山宮殿之後,宮殿裏的下人都戴著口罩,甚至,在明麵上出現的人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其餘人不知道去了哪。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朝著樓下看去,入眼的竟是個熟悉身影。
“鈺凝?!”
驚訝之餘,程唐下意識的捏了張靈符,隨後將肉身藏在靈符內,控製著靈符飄進了燈箱裏。
殿內沒什麽人,當錢鈺凝推門而進後,月亮兄長有所察覺,從三樓下到二樓,兩人遙遙相望。
錢鈺凝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跨過台階,拉著月亮兄長就走。
好巧不巧,他們剛好走到了先前為程唐準備的房間裏。
這一幕發生的很快,以至於程唐來不及驚訝,他控製著靈符飄進屋內,一時心急,胡亂藏在燈後。
本以為這個位置夠顯眼的,但兩人貌似都沒有興趣關注除了對方以外的人。
燈光暗淡,門被月亮兄長順手帶上,與此同時,錢鈺凝羞澀的靠近身前的男人,雙臂抱住男人腰部,踮腳,將唇貼上去。
看這,程唐的腦袋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等……
他不在的五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再或者說,麵前這位略顯可愛的女人,真的是那個生人勿近的鈺凝嗎?
不行,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鈺凝吃這個虧。
思緒到此,正當程唐想要從符紙中抽離時,月亮兄長輕輕將鈺凝推開了。
這不禁讓程唐再次驚訝,未念出口的咒語瞬間被噎了回去。
月亮兄長竟然沒出手?
要不,再看看?
月亮兄長表情複雜,“鈺凝,你冷靜一下聽我說,前些年,我與你在一起,是以幫忙尋找程唐為條件,如今時隔五年,依舊沒有程唐的下落,你自由了。”
錢鈺凝頹坐在**,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兩人沉默片刻,最先開口的是鈺凝。
“這五年你對我怎麽樣,我心裏有數。如果隻是想私自占有,也不會五年都不碰我了。”
“程唐的事就是個意外,五年,再找下去又有什麽意義。”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若說程唐心裏毫無波瀾是假的。
這些年,錢家人都為了尋找他做出很大犧牲。
他死的玄乎,雲影山一帶唯有蛇仙家族實力最強,錢鈺凝能找到趙河塘的兄長,並不奇怪。
隻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月亮兄長伸出手,想要摸摸錢鈺凝的頭,可手伸出時,又瞬間抽了回來。
“你我沒有夫妻之名,本來就不該有夫妻之實,不碰你才是對的。”他露出個溫柔的笑,繼續說道:“聽我父親說,他有個兄弟的叔父的兒子的兄弟,非不信邪,與一人類姑娘結婚,最後那姑娘懷孕八月時蛇崽破肚而出,慘死家中,所以……”
還不等他說完,錢鈺凝順手從包裹中掏出個四方形的盒子,這東西一出來,月亮兄長那透白的臉頰上掛出一抹紅暈。
“那我們不要孩子吧。”錢鈺凝更加羞澀,連話語都輕了幾分。
月亮兄長將東西搶過,塞到垃圾桶裏。
“不行,鈺凝,別鬧了。”
與此同時,他瞥見了**擱著的背包,瞬間想起了什麽,四周打量起來。
剛才,程唐出來時並沒有將包裹帶走,現在也是不出意料的被月亮兄長發現了。
他心裏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果然,當月亮兄長反應過來,將靈符拿起時,他的身體猛然間一顫,像是被人拽起衣領那般,雙腳懸空。
事已至此,程唐不得不從靈符中出來。
咒語一念,魂身現形。
三人麵麵相覷,瞬間氛圍尷尬到極點,還是程唐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是這樣,剛才屋裏忽然進人了,然後……我比較內向,所以就隱身藏起來了。”
月亮兄長下意識的將錢鈺凝護到身後,隨後也尷尬的笑了笑。
“不用多說,我都懂得。”
“話說,我有個疑問,月亮是您的小名嗎?”一時間,程唐不知道說什麽好,畢竟當著兩人的麵,肯定是不能過問兩人的關係。
至於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程唐已經從兩人的言語中推測出大概來了。
月亮兄長搖頭,“不,我就叫趙月亮,不是小名。”
與此同時,隻聽砰的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可不是嘛,別提了,當初父親有我們倆之前,特別喜歡聽一首歌,叫荷塘月色,趙月色不好聽,於是就叫趙月亮了,荷塘的荷太像女人,於是改成了河水的河。”
三人齊齊將目光看向門外,竟是趙河塘與山郎兩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