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陰棺

第154章 神一脈

此刻,趙河塘竟輕輕啜泣起來,將頭深深的埋在雙手間,持續了很久的沉默。

當他再次抬頭時,雙頰的淚已經幹涸,隻剩下無奈的歎息。

男人這一生,能有幾次真心落淚呢?每次落淚,無非是為至親,為生活,或為家國。

此刻,沒人嘲笑趙河塘是娘炮,都是止不住的心疼他。

“哥每次寫信,都隻告訴我一切安好,這些年,或許,我該回來看一次的,他什麽都自己扛,甚至父親都不在了,他還不打算告訴我真相。”

“我真的有這麽差勁嗎?”

話音才落,山郎就從桌上的紙抽裏抽出一張紙,遞給他,安慰道:“這可不是你的問題,節哀吧,一會去祖墳看看,順便給伯父上柱香。”

山郎怕說出難聽的話,開口前特地醞釀了好久。

“對,這不是你的問題。”錢鈺凝安慰道。

話音才落,趙河塘將目光看向錢鈺凝,“剛才隻顧著悲傷了,忘記你一直陪在哥的身邊,謝謝你,這段時間,如果不是你陪著哥……”

“都是一家人,道謝的話就不用說了。”還不待他說完,錢鈺凝便背起趙月亮前往最近的臥房。

幾人緊跟其後。

不遠的一段路,趙河塘心緒暗湧。

這段時間,他已經將前半生經曆的一切複盤了一遍,接下來,就是真正的蛻變了。

人不經曆一些事情是很難成長的。

越往後,程唐越明白了幽玄當初的做法,不把一個相對安逸的人推向風口浪尖,又怎麽能激發他內在的潛力呢?

“這是藥方,你們先去煎藥吧。”將趙月亮放在**,錢鈺凝開始吩咐趙河塘與山郎去煎藥。

這一舉動,瞬間讓程唐壓力山大。

分明煎藥的事一個人就能辦妥,如今讓兩個人去,明顯是有意將他二人支開。

千防萬防,還是被鈺凝發現端倪了嗎?

萬萬沒想到,他低估了趙月亮在鈺凝心裏的地位。

隻見鈺凝回身,將目光看向他,說道:“你跟我的一位故人很像,但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誰。今日來到雲影山,是用河塘兄弟的身份見我,那你就是河塘的兄弟。”

程唐要伸出的手終究還是止住了,他與鈺凝像是隔著時空對了一段話,曾經至親至近的人,如今卻告訴他說自己不在乎。

是真的不在乎嗎?隻怕是被傷透了心吧。

“幫我做件事,可以嗎?”沉默半晌,是鈺凝先開的口。

程唐下意識的去接她的話,“可以,如果是幫助月亮兄長找到下毒真凶這事,就不用繼續說了,河塘是我的兄弟,我不會坐視不管。”

現在別說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隻要他能做得到,就會答應下來。

錢鈺凝笑著搖搖頭。

“不是這件事,相比於找到真凶,還是先解毒保住大家的性命,我已經想好解毒辦法了。”

“月亮一心一意的對我,待事情處理後,我們總歸要在一起。”

“河塘總是往外跑,照顧一整個家族的重任,就交到了月亮的身上。”

聽鈺凝說,雲影山宮殿一共十幾層,有五百二十個房間,每層都住著不同年齡地位的蛇仙。

他們這類大家族,是有宗族體係的,如果趙月亮執意要與她在一起,兩人沒有孩子,等年歲稍大些,就會有宗族的胞弟來頂替繼承人的位置。

“他那麽好,我也不想看著他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努力白費,誰都不想忙碌這麽久,到最後是為他人做嫁衣。”鈺凝說著,再次將目光看向躺在**的趙月亮。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程唐若是再不懂他這堂妹是什麽意思,都白瞎他上雲崖廟修行這些年了。

“你肯定是想到了解決辦法,所以才來找我的,是吧?”

“但我說句不該說的。經過這次,河塘已經能獨當一麵了,這些世俗道理不應該將你捆綁。”

現在,程唐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語勸阻鈺凝,畢竟鈺凝並沒有戳穿他的身份,他現在依舊是趙河塘的兄弟。

話說輕了不是,說重了也不是。

“不隻是因為這個,誰不希望能跟心愛的人子孫滿堂,闔家歡樂呢,就算將來有一天我後悔了,也有離開的勇氣,我有母親,也有哥哥。”三言兩語,她將手中的紙條遞給程唐。

程唐不忍心再聽下去,接過紙條,推門而出躲在走廊拐角處,內心複雜。

與此同時,錢鈺凝唇角微揚,輕聲念著一句程唐永遠都聽不到的話:“還有你,程唐,回來就好。”

趙河塘帶著山郎煎好藥後,先是將藥端到了趙月亮的房間內,又跟著手下將剩餘湯藥分配到各層。

他們忙前忙後,壓根沒注意到,角落裏有個落寞的身影,正悄悄的拿起一根煙,點燃。

這一根煙還是他從下人手上順的,抽的很是糾結,整個過程別說過肺,吸一口嗆一口。

沒解壓,反倒是給他弄的更難受了。

“看來,煙這東西跟我挺不適配,沒有一次抽完能適應的。”

輕聲嘟囔一嘴,撣去身上的煙灰後,程唐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碰這東西了。

心緒惆悵,再次沉默兩秒,他打開鈺凝給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一眼清明。

沒想到這紙條是李清染那家夥寫的。

上麵的內容大概就是,人與蛇仙的子嗣想要平安生下來,隻能請神一脈的後人,在懷胎五月時取胎,放入模擬容器中,再滋以各種靈藥。

而神一脈在縹緲鎮。

嘶……縹緲鎮,怎麽那麽耳熟呢?他先前好像在哪聽過。

對!五年前他第一次來錢家,錢雲娘給他一張紙條,上麵有二叔給他留的話,其中有一條叮囑正是,若遇到困難去縹緲鎮找崔雲閣。

現在,他練就一身本領,壓根不需要請外援,二叔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欣慰吧。

思前想後,程唐將紙條撕碎,扔進垃圾桶裏。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鈺凝犯一點險,萬一鈺凝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怎麽麵對死去的二叔?

婚姻這東西,從古至今賭對的又有多少?更別說是因為什麽愛情而步入婚姻。

他就是男人,能不懂男人麽,愛是真,但真心瞬息萬變。

拒絕鈺凝之後,程唐便幫著趙河塘他們分派藥物。

大殿內就沒有不中毒的蛇仙,且毒勢很猛,畫麵慘不忍睹,有的幻化為本體,癱在**口吐白沫,有的已經長出膿包。

沒有蛇仙敢擠破膿包,相比於讓膿包內的小蟲密密麻麻的掉到**,他們更能接受小蟲原本就在他們身體裏。

“鈺凝跟月亮兄長在一起這麽久,都沒有感染上病毒,說明,病毒是隻針對動物體。”程唐分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