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
歡快的音樂在車內響起，秦歆聽著歌，看著沿途的風景，終於感覺自己翻滾的胃平息下來。
她是舒服了，聽不懂歌的徐老爺子卻難受起來。
徐老爺子自上車以來就沒怎麽和車裏的幾個小年輕聊天，秦歆很少見他，以為他隻是比較沉默寡言，直到他突然出聲。
“惜惜，靠邊停一下車，我要吐了！”徐老爺子已經緊緊抓住了車把手，隻待陳星停下車，馬上就準備衝出去。
陳星趕緊把車停在路邊，秦歆不放心，跟著下車察看。
隻聽哇地一聲，徐老爺子把中午吃的山珍野味全吐出來了。
好一會兒，他才感覺好些。
從車裏找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他漱口，秦歆輕拍他的背，“您好些了嗎？”
“好點了，你告訴惜惜，我要坐公交車回去，你們先走吧。”徐老爺子撫著胃長歎一口氣。
“這荒山野嶺的去哪坐公交車？您跟我們一起走吧，讓陳星開慢點就是。”秦歆無奈勸道。
徐老爺子抬頭環視四周，目之所及除了樹還是樹，他麵上閃過一絲惶恐無助，最終像認了命般點點頭，跟著秦歆回到了車上。
“陳星你真的得開慢些了，把惜惜外公都開吐了，外公都想坐公交回去了呢。”秦歆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道。
“好，我開慢些。”陳星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雙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但秦歆和林珮惜都將注意力放在徐老爺子身上，沒有人向他投去多的眼光。
接下來的路程陳星果然開得慢了很多，很快就到了徐家，徐老爺子推開車門逃也似的就離開了，甚至沒有客套地邀請幾人坐一坐。
秦歆和林珮惜不免感慨，徐老爺子的午飯算是白吃了，回家說不定還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兩人說說笑笑，陳星的臉色越發陰沉。
秦歆回家後又陷入了往日的低迷，她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什麽，卻放任它一點一點蠶食自己。
眼看著秦歆日漸消瘦，林殊音終於等到了紀霄培訓放假的消息，連忙把他叫了過來。
紀霄看到秦歆時也嚇一跳，不過短短一個多星期，她竟然憔悴至此。
“你怎麽來了？”秦歆懶懶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繼續玩手機遊戲。
“我放假了，上次不是說好了嗎，等我回來就來找你。”
紀霄坐在秦歆身邊，眼裏全是細細密密的疼，早知道她會生病，他就不走了。
“這到底是怎麽了？”他忍不住問道。
“我知道楊靖為什麽這麽恨我了。”秦歆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紀霄知道她和楊靖的糾葛，告訴他也無妨。
“小時候跳進河裏救我的那個傭人阿姨，是楊靖的母親。”
什麽？紀霄呆呆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原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從那麽久之前就開始了，可是，這不是楊靖傷害秦歆的理由。
他咽了咽口水，理清混亂的思緒，“你感到痛苦是正常的，那天的事隻是一個意外，我們當時那麽小，怎麽會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
但她讓你找到了生命的意義，看看現在的你，又救了多少女孩？我嘴笨不會安慰人，我隻想告訴你，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相信她也是這樣想的。”
“謝謝你。”秦歆將頭埋進臂彎裏，“我好像總在說謝謝，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很多，道理我都知道，我隻是不能釋懷，你知道嗎？”
紀霄拚命忍住把她抱入懷中的衝動，隻抬手摸了摸她頭頂的發絲，“我知道，那件事我也有責任，我們一起承擔吧。”
幾滴淚從眼角靜靜劃過，秦歆抬起頭堅定地微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兩個人對抗整個世界的樣子。
“好。”
安慰好秦歆，紀霄回家找母親詢問當年的詳細過程，畢竟這麽多年了，他那時也還小，有些細節根本記不清。
“我記得她叫李秀婷，是個挺老實本分的人。”施嘉宜回憶道。
“還是個大學生，但剛畢業就早早生了孩子，所以才來我們家做傭人，前兩年還挺正常的，我也挺喜歡她，有文化，有分寸，做事也利索。
後來有一年回家過年，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精神有些失常，時好時壞的。
她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趕她走，我實在心軟，就留下了她。
後來發生的事你也知道，她為了救歆歆淹死了，我和秦家也補償了一大筆錢，這事就算了了。”
想起那條逝去的生命，施嘉宜也忍不住唏噓。
若不是早早為了孩子放棄了自己的未來，那個女孩本該有光明的一生，但若不是她，或許歆歆也會淹死在那條河裏，真是時也，命也。
“對了，你怎麽突然想起問她？”施嘉宜回過神問道。
“沒什麽，隻是和歆歆聊天時突然聊到小時候的事。”紀霄敷衍道。
“你是說歆歆最近狀態不好是和當年溺水一事有關係？”施嘉宜敏銳地聯係起來。
“童年時的創傷往往會影響人一生。”紀霄避重就輕，“特別是瀕死的經曆，現在她狀態不好，那些往事就湧了過來。”
確實是這個道理，施嘉宜蹙起眉，“雖然歆歆對你無意，但怎麽說都是好朋友，你得幫幫她走出陰影。”
“我知道，我會開導她的。”
“對了，你的培訓怎麽樣了？”施嘉宜接著問道。
“挺好的，我隻是不願學而已。”紀霄淡淡說道。
“你願意學媽就放心了，以後紀家和施家都交給你，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
紀霄願意繼承家族事業，施嘉宜終於得償所願，也不再逼著他結婚，孩子願意等就等吧，總歸還年輕。
京城。
豪華的私人病房裏，一個中年男子靜靜躺在病**，歲月格外開恩，隻在他臉上留下淡淡的痕跡，縱然陷入沉睡，他身上仍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個美豔的婦人，她看著手裏一疊匹配失敗的骨髓配型結果報告，眼裏是已經麻木的痛苦。
幾十年來攜手共度，風雨同舟的點點滴滴在心頭浮現，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