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立軍令狀
蒯煥相信，隻要龐德能夠守住公安，扼守住東吳水師前往江陵的咽喉要道，糜芳也絕不會獻出江陵。
那樣的話，關羽乃至整個蜀漢的命運都會被改變，蒯煥也能彌補一下自己前世讀《三國》時的遺憾。
他現在所要做的隻有三件事。
第一，提前對魏軍降卒進行思想改造。
第二，繼續讓關羽施恩於龐德，等到未來需要用龐德的時候，必須讓關羽和龐德二人能夠互相信任。
唯有如此，關羽才敢將龐德放到公安這個重要的位置上。
第三，蒯煥要盡可能的立下功勞，讓關羽對自己更加信任，也方便對未來精心謀劃。
如果自己的話語權不夠，縱然有再多謀劃又怎樣？主帥不采納，一切皆為空。
關羽果真信守承諾，當晚就寫了一封書信，次日天明就讓人以使者的身份前往雒陽，稟報有關龐德的一切，好保住其家眷。
荊州軍先是經曆了一場大勝，而後又有魏國大將主動來投，事情傳出去以後，荊州軍士氣大振。
反觀魏軍那邊，三軍將士全都士氣低迷，特別是於禁麾下眾將士，更是心生畏懼。
至於留守樊城的曹仁，得知龐德投奔關羽以後，當即怒急攻心，大罵龐德背主。
好在滿寵還有些理智，勸道：“將軍息怒，我觀龐德將軍不似那種兩麵三刀的背主小人，此間或許有些隱情。”
曹仁怒道：“龐德已經投靠關羽，還能有什麽隱情？”
沒過多久，關羽就讓人把於禁中了自己離間計，以及想要斬殺大將龐德，逼迫對方叛逃之事傳揚了出去。
這件事也是蒯煥的建議。
之所以這麽做，有兩個原因。
其一，能夠幫助龐德挽回名聲，讓其更加死心塌地的歸順荊州軍。
其二，消息傳揚出去後，也能打擊於禁的威名，若主帥威望掃地，其麾下所率領的兩萬七千魏軍就不足為懼。
蒯煥不僅要殺於禁麾下的士卒，還要誅於禁的心。
果不其然，當事情原委傳播到樊城以後，曹仁勃然大怒，罵道：“我本以為於禁乃是良將，卻沒想到居然如此愚蠢，這麽簡單的離間計都沒看出來！”
滿寵皺眉思索半晌，卻說歎道：“這個離間計環環相扣，莫說左將軍，就算是我在那個位置，也不免心生懷疑。”
曹仁卻是冷哼道：“就算懷疑龐德叛變，於禁也不過是一前線統軍將領，豈能仗著假節鉞之權直接斬殺龐德！”
“若隻是將龐德關押，對方又怎會叛逃？”
滿寵默然不語。
他也感覺於禁此舉有些過了，假節鉞之權更多的是威懾，真正要殺己方大將的時候，最好還是先上報魏王才對。
相比起樊城守軍，這件事情傳到於禁營寨之中以後，所掀起的波瀾更大。
不少本就因為於禁治軍太嚴而心有不滿的士卒，心中對於禁越發有怨言。再加上於禁錯誤的判斷，如此輕易就中了荊州軍的離間計，也讓許多將領懷疑對方的能力。
與此同時，關羽趁著荊州軍士氣大振，並未強行攻打樊城，反而每日領兵前往於禁營寨之外叫陣。
於禁龜縮不出，荊州軍便每日叫罵。時間久了，魏軍越發覺得於禁窩囊。
於禁此時也是有苦叫不出。
現在龐德投降了荊州軍，軍中其餘諸將皆畏懼關羽之名，根本不敢出去交戰。再加上魏軍士氣低迷，貿然出戰又與尋死何異？
若按照原本曆史，魏軍沒有劫營那場大敗，每次關羽前來叫陣的時候，還有龐德這位猛將能夠應付一二。
甚至於，龐德還仗著自己精湛的箭術，射中了關羽額頭。
現在沒了龐德，魏軍隻能當縮頭烏龜。
時間久了，魏軍固然十分憋屈，關羽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雖說圍困了襄陽、樊城，又將於禁堵到營寨內不敢出來，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戰事卻沒有絲毫進展。
這麽僵持下來，荊州軍每日消耗錢糧也不少。
關羽現在隻有三郡之地，可沒有魏國那麽雄厚的家底，僵持下去吃虧的永遠是進攻方。
再這麽僵持下去，等到曹魏抽調來更多的援軍，彼時再想建功可就難了。
這一日，魏軍又龜縮不出，關羽返回營寨以後臉上滿是憂愁。
蒯煥見狀，卻是問道：“君侯可是因為戰事僵持不下而憂慮？”
關羽歎道：“然也。如今天氣漸冷，若戰事再無進展，隻能下令退兵了。”
蒯煥沉吟半晌，終究還是打算借助自己先知先覺得的優勢，給關羽打上一針強心劑，順便繼續增加自己在關羽心中的分量。
他開口道：“將軍無需憂慮。”
“依我之見，很快就有一個天賜戰機，若君侯能夠把握得住，全殲於禁麾下兵馬也不在話下。”
關羽臉上露出驚色，問道：“戰機何在？”
蒯煥抬頭指了指天。
關羽皺眉，滿臉疑惑。
蒯煥解釋道：“若我所料不差，不出十日必會連降暴雨。樊城乃數道河流匯聚之地，地勢很低，於禁所屯樊北之地，隻要連降數日暴雨，必然全部被淹。”
“彼時君侯再乘船擊之，必能一戰破之！”
樊城那個地方，除了漢水貫通全境以外，還有小清河、唐白河、七裏河自此流過。
莫說這個時代，縱然在排水係統較為發達的後世，隻要一下暴雨樊城就會有很多地方被淹。
若連續數日下暴雨，樊城必然一片澤國。
蒯煥前世就是襄陽人，對於這件事情知道的非常清楚。
關羽卻眉頭大皺，道：“如今並非梅雨季節，也不是夏季，且漢水兩漢幹旱已久，絲毫沒有下雨的跡象。”
“汝從何處判斷，未來會下暴雨？”
蒯煥道：“君侯莫要忘了，在下便是襄陽人氏，對於漢水汛期以及兩岸氣候了如指掌。”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今歲夏季以及梅雨季節降水都極少。現在進入八月，天氣驟然轉冷，必有暴雨。”
關羽目光灼灼的盯著蒯煥，問道：“你確定？”
蒯煥道：“某願立軍令狀，若十日之內不降暴雨，請斬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