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舅父諸葛亮

第六十八章 昏迷

晨光初現,蒯煥背負雙手立在門前,朝陽照在其染血征袍之上,金鱗甲片泛著絲絲冷光。

他聽得呂蒙質問,不由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都督所料不錯,本來君侯並未看穿爾等計策,反而因為你返回建業養病而放鬆對東吳的戒備。”

“甚至於,吳主讓名不見經傳的陸遜替代都督鎮守陸口,也的確能更加迷惑君侯,讓其將公安、江陵守軍抽調一空。”

“隻可惜,大都督你費盡心機能夠瞞得住君侯,卻瞞不住我!”

呂蒙聞言踉蹌一步,隻覺胸口劇痛又咳了起來,殷紅血絲沾在唇間,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此話何意?”

蒯煥目光清冷地看著呂蒙,道:“我隻是易地而處,將自己設身處地置於都督乃至東吳境地,得知君侯攻下襄陽、樊城,大破魏軍威震華夏以後,必然心生嫉妒徹夜難眠。”

“且我軍占據長江與漢水上遊,爾等忌憚君侯驍勇,憂慮以後荊州軍乘船順流而下直取東吳。假如此時曹孟德再以利誘之,爾等必然偷襲南郡。”

“其實早在都督返回建業養病之時,我就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待得知魏國大肆調遣淮南之兵馳援宛城,心中猜測越發堅定。是以早早勸說君侯,假意攻打宛城,實際上卻在南郡設下重重埋伏,張網以待。”

“爾等若顧及盟約沒有襲取南郡,則萬事皆休,君侯正好在荊州整頓兵馬,休養生息,以圖再次北伐。”

“假如爾等鼠目寸光,非要斷荊州軍後路,有君侯提前設下的伏兵,也定會讓爾等有來無回!”

呂蒙臉色煞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落入蒯煥這個無名之輩的算計之中。

潘濬卻是趁機補充道:“都督打算以名聲不顯的陸遜替代自己,好迷惑關公不對東吳設防,蒯司馬又何嚐不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蒯司馬於襄樊戰場,先是使用連環離間計逼反龐德,而後又提前預測到暴雨,向關公建議水淹七軍,破樊城、取襄陽,戰功赫赫。”

“蒯司馬卻故意讓關公壓下自己的功勞,反而以無名之身假意率領俘虜進駐江陵,這才能夠瞞天過海,讓都督中計。”

“若都督早知蒯司馬戰績,得知其在江陵,絕不會有今日下場。”

“噗嗤!”

呂蒙聽到這裏,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顯然已經氣火攻心,震驚到了極點。

正如潘濬所說那般,若蒯煥在襄樊戰場的功績被宣揚天下,呂蒙知曉對方進駐江陵,必然謹慎對待。

隻可惜,此前呂蒙看蒯煥的眼光,正如曆史上關羽看陸遜那般,都認為對方名聲不顯,對自己毫無威脅,這才能夠出其不意擁有如此輝煌戰果。

“都督,保重身體!”

孫皎見狀急忙上前扶住呂蒙,眼中滿是關切之色。

呂蒙抹掉了嘴角的血跡,眼睛直勾勾看向蒯煥,問道:“那些偽裝成魏軍俘虜的士卒,你為何要瞞住糜芳這位南郡太守?”

糜芳聞言,也是滿臉急切地看向蒯煥。

若他早知蒯煥麾下有一萬兵馬,又豈會不戰而降,最終淪為笑柄?

蒯煥並未回答,反而說道:“都督身體欠佳,還是先下去休養吧。”

呂蒙卻十分倔強地搖了搖頭,道:“蒯司馬若不能解我心頭之惑,吾縱死亦不瞑目矣!”

蒯煥見狀,微微歎了口氣,道:“我早就知曉,無論傅士仁還是糜芳,都是貪生怕死之輩,不可盡信。這才與龐德將軍各領一軍,令其假扮魏軍俘虜分別進駐公安與江陵。”

“此二人果真愚蠢,就連俘虜營私藏軍械、甲胄都不知曉,每日隻知道尋歡作樂。”

“之所以不讓他們知曉,原因有二。”

“若二人貪生怕死,得知吳軍大舉進攻南郡不戰而降,那麽我與龐德將軍正好可以取而代之,免得江陵與公安如此軍事重地所托非人,此其一也。”

“假如提前讓他們知曉,必然會泄露我軍蹤跡,都督知曉以後,未必會輕易進攻南郡。如此,我又怎麽引君入甕?此其二也。”

糜芳聞言,也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尤自狡辯道:“我之所以想要投降,並非不忠於漢中王,實在是因為江陵難以守住,為了城中百姓不受戰亂之苦,才不惜背負罵名開城投降。”

“若蒯司馬早早告知城中隱有伏兵,吾豈會做出此事?”

蒯煥斜視糜芳,冷笑道:“事到如今,你還在為自己狡辯?但凡你有一絲想要抵禦吳軍之心,我麾下萬人必會傾力相助。可惜,你隻想著投降,從未打算禦敵。”

“其實以江陵城池之堅固,城中軍械、甲胄之精良,以及府庫錢糧之充足,隻要能夠征召民夫協助守城,吳軍縱有數萬又豈能輕易破城?”

“潘治中早就勸過你據城而守,還給出過防守策略,隻是你貪生怕死不願采納,一心投降罷了!”

糜芳聞言,羞得滿臉通紅。

他轉頭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潘濬,也不由低下了腦袋。

呂蒙聽到這裏已經呆立當場,沒想到眼前這少年尚未及冠的少年,心思居然如此縝密,謀劃也居然如此深遠。

他想起自己屯兵陸口時的隱秘部署,想起白衣渡江前的反複推演,想起了糜芳投降時的意氣風發,卻猛然發現一切皆是笑話。

呂蒙隻覺身上力氣被抽幹,喉頭一甜,居然一口鮮血噴在輿圖之上,染紅了“江陵”二字。

“原來……原來關雲長隻是幌子,真正的布局者,竟全部出自你手!”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古人誠不欺我。”

“你對我過往以及脾性了如指掌,我卻對你從未正眼看過,以有心算無備,焉能不敗?”

“都督此言差矣。”

蒯煥卻是語氣平靜地說道:“君侯雖傲,卻不辱下,且待士卒甚厚。莫說荊州將士,就連龐德這些魏軍俘虜,皆願效死。且君侯任人唯賢,願意將荊州後方全部托付於我,我才有發揮的舞台。”

“此戰若說首功,舍君侯其誰?”

“倒是都督,背盟偷襲,機關算盡,終落得這般下場,卻也無需不怨天尤人。”

“噗嗤!”

呂蒙聞言,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而後身體軟軟朝後麵倒去,居然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