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諸葛初會陸遜
眼看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好在孫皎眼疾手快,急忙將之抱住,才不至於讓對方後腦勺重重摔在地上。
孫皎看向蒯煥,眼中既敬佩亦有憤怒,道:“士可殺不可辱。蒯司馬雖一時得勢,卻也無需如此三番兩次羞辱我東吳都督!”
“放肆!”
周倉看到這個俘虜居然膽敢嗬斥蒯煥,當即勃然大怒,厲聲嗬斥,就準備上前教訓一下孫皎。
周倉見識到了真正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早就對蒯煥崇拜不已。
現如今,周倉除了關羽以外,最敬重的或許就是蒯煥了,自然見不得區區一介俘虜出言頂撞。
“將軍切莫動手!”
周倉正準備上前教訓孫皎,卻是被蒯煥及時喝止住了。
蒯煥先是對著孫皎微微一拜,而後吩咐道:“速速請來城中最好的醫官,務必要盡心竭力為都督治病!”
蒯煥早就知曉,現在的呂蒙已經病入膏肓,就算沒有這場大敗以及落水,也沒有幾天日子好活。
隻不過,樣子還是要做足。
眼看呂蒙被人帶了下去救治,蒯煥再次吩咐道:“把糜太守帶下去看管,等候君侯與主公處置。”
“再上一些酒菜,我要與孫將軍共飲。”
孫皎見蒯煥對自己的態度與對待呂蒙截然不同,當即問道:“蒯司馬可是因為我乃吳主從弟,才格外優待?”
蒯煥搖頭道:“莫說是吳主從弟,就算吳主親至,吾亦不屑與之共飲。”
孫皎聞言心中惱怒,問道:“既如此,我區區一個敗軍之將,如何能被蒯司馬高看一眼?”
蒯煥在孫皎麵前,卻沒有絲毫架子,反而行了後輩禮,道:“我大舅諸葛瑾,曾多次在書信中提及將軍,言與將軍乃是故交,情誼甚篤。”
“昔年舅父出使荊州,常言將軍雖性烈,卻頗重信義。今日優待於他將軍,一則看舅父情麵;二則在下亦敬重將軍為人;三則縱觀當今局勢,吾主與東吳結盟共抗曹操,此乃大勢所趨。”
“二者之間,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東吳前任大都督魯子敬與我二舅諸葛軍師,皆乃當世高士,戰略眼光獨屬一流,皆認為二者應當聯合共抗曹魏。”
“在下不待見呂蒙,隻因其實在目光短淺,初任東吳大都督之位,便想要背盟襲取南郡,此非自掘墳墓耶?”
“將軍曾想過後果?”
“以吾主與東吳實力,二者聯合尚且遜色於曹魏。若二者相爭,縱然東吳獲勝,也必然交惡吾主。待到二者以傾國之力相爭,無論誰勝誰敗,一方必然元氣大傷,另一方也很難吞並對方。”
“如此一來,本就實力最強的曹魏坐收漁翁之利,你我兩國豈非取禍之道?”
孫皎聞言,不由心中大震,居然覺得蒯煥所言頗有道理。
不多時,侍衛已經送來了錦袍與酒食,蒯煥親自拿著錦袍披在孫皎身上,孫皎雖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卻也不再抗拒。
蒯煥見狀,心中一鬆。
相比起孫權的陰狠算計,孫皎的確頗有孫策之風,輕財仗義,喜好交友,與諸葛瑾的關係最為要好。
而且由於孫皎父親孫靜乃是孫堅弟弟的緣故,不似孫策子嗣那般能對孫權的統治造成威脅,反而是莫大助力。
因此,孫權對待孫皎這位堂弟也是非常器重,並沒有猜忌之心。
蒯煥現在交好孫皎,除了想要為以後吳蜀聯盟打下基礎以外,也未嚐沒有借此幫助自己大舅諸葛瑾的想法。
就算二者各為其主,諸葛瑾終究乃是蒯煥舅舅,若能助其盡早上位,對於蒯煥也頗有助力。
話分兩頭。
卻說陸遜與呂蒙兵分兩路,繞過江陵**奔赴宜都郡,想要直取峽口,而後進攻秭歸,徹底切斷益州與南郡之間的聯係。
殊不知,關羽書信送達成都以後,諸葛亮居然親自領兵五千,自益州乘船順流而下,在秭歸與趙雲匯合。
諸葛亮見趙雲屯兵於此,問道:“子龍為何不在上庸?”
趙雲答道:“啟稟軍師,某受雲長調令,領兵鎮守秭歸,以防東吳引兵來襲切斷南郡與益州之間的聯係。”
諸葛亮聞言,不由暗自讚道:“阿煥果然心思縝密。”
他很快就猜到,這條調令也必然是蒯煥的手筆。
諸葛亮看向趙雲,道:“吾奉主公之命,領兵馳援南郡,子龍可願隨我一同前往?”
趙雲聞言,當即抱拳道:“願受軍師調遣。”
有了諸葛亮領兵順江而下,料想吳軍傾力而出,也未必能夠切斷南郡與益州的聯係,這就是趙雲對於諸葛亮的盲目信任。
諸葛亮帶著趙雲以及八千兵馬抵達峽口,隻見此處江麵水流湍急,兩岸峭壁如削,霧氣常年彌漫,端的是一處軍事必爭之險地。
“傳令下去,於上遊準備小船,船上裝滿引火之物!”
諸葛亮看到峽口太適合用兵,當即就在此安營紮寨,靜靜等著吳軍抵達。
不數日,大霧之中果然隱約可見東吳戰船列陣江上。
陸遜身披白袍,立在旗艦船頭,遠眺地勢險峻的峽口,忍不住讚道:“好一個地勢險峻的峽口!”
這裏,也就是未來建造三峽水電站的地方,由於地勢狹小,而且從重慶到宜昌天然總落差高達120米的緣故,也就導致這裏水流十分湍急。
李白在詩中寫到:朝詞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換。
也就是說,從永安到江陵橫跨千裏的距離,由於江流速度太快的緣故,乘船隻需一日即可抵達。
杜甫也在詩中寫到: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
這裏也變相能夠佐證此段江流之快。
陸遜感慨過後,當即對左右說道:“若在此處布置兵馬,我東吳縱然以傾國之力來攻,想要渡過此段河流恐怕也不容易。”
“此地水流太急,李異率領三千步卒沿岸探查,我自領其餘水軍逆流而上,若無荊州軍駐紮於此,便先於此地設立一營寨!”
“唯!”
李異領命而去。
卻說陸遜行至江心,忽聞西岸鼓聲大作,江霧中駛出數十艘蒙衝戰船,船頭之人羽扇綸巾,儀表堂堂,正是諸葛亮孔明。
與此同時,岸上一員驍將白馬銀槍,徑直領兵殺向李異,正是常山趙子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