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5章 禿發騰單於(2)

紗衫城外,匈奴五部的軍隊分別占據了四周的高地,舉著分別柔然、屠何、丁零、林胡、樓煩黑色大纛。大纛的頂部分別用狼毫、熊鬃、虎毛等不同的獸毛點綴,以區分不同部落。

而站立在紗衫城外的隻有混周部呼延熊的五千騎兵。

呼延熊和禿發騰站立在一起,對著五個部落的首領說:“各部首領都在,可以親眼看看禿發部為何有必勝的把握。”

車路歡等人看見禿發騰和呼延熊到了這個境地,仍然沒有絲毫的畏懼,隱隱感覺到不妙。

丁零部賀蘭疾風問禿發騰說:“難道賢侄真的掌握了驅使鬼兵的手段?”

“我父親說過,使用鬼兵,會折損陰德,”禿發騰說,“我更不會用這個陰兵的鬼符與各位交戰。更何況,我隻是讓給位叔伯,知道我繼承了父親的手段而已。不會與各部傷了和氣。”

車路歡等人相互猶豫,賀蘭疾風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呼延熊拿著佩劍指向賀蘭疾風,“論武功,五位首領可不是我與大哥的對手吧。”

車路歡朝著賀蘭疾風微微搖頭,賀蘭疾風笑了笑,雙手攤開。

眾人仍舊看著城外的軍隊。雖然並沒有兩軍交戰,但是五部的軍馬早已經占據了地利,將混周部騎兵圍困。

突然五部的軍隊的陣腳,開始慌亂,在各部的將領下,勉強穩住陣型。片刻後,一個巨大的龐然大物從東方緩緩移動過來。

當接近柔然部與丁零部軍隊的之間的空隙,柔然部軍隊和丁零部軍隊,被這個龐然大物擠壓,不斷退後。

“龜甲!”車路歡終於看明白了,“不是在平陽關一戰中損毀,無法移動,被無疾單於拋棄在鹿穀嗎?”

禿發騰說:“這龜甲當年飛星派用了百年修建,平陽關損毀後,飛星派用了三十年修複,本來是為了用於攻打大羅刹國的奇兵。可惜我父親沒有等到龜甲到這裏,就去世。現在龜甲還沒有用於麵對大羅刹國的軍隊,卻先要用在手足相殘的內鬥中。”

車路歡臉色鐵青,其他四位首領已經開始動搖,慢慢的疏遠車路歡,聚在一起。

車路歡仍舊沒有死心,輕蔑的說:“我聽說過龜甲的厲害,不知道是不是跟傳說中一樣。”

車路歡的話剛說完,就立即沉默下來。因為他看見龜甲已經移動到了柔然部軍隊的陣中,柔然部的騎兵繞著龜甲躲避,龜甲上冒出了幾十台投石車機括,石頭紛紛落下,精準的砸在柔然部騎兵的身邊,擾亂騎兵的陣型,而更遠處接引的柔然騎兵,已經被龜甲的氣勢震赫,不敢有任何的妄動。

龜甲移動雖然緩慢,不過卻是雷霆萬鈞,不可抵擋。柔然部的騎兵在龜甲麵前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龜甲上還有更多的木甲術,沒有施展出來。

車路歡已經完全辨明了形勢,龜甲的投石車,雖然不斷的拋下巨石,卻沒有傷到一個軍士,這比殺戮更加高明。現在龜甲上殺意彌漫,就等著禿發騰的一聲令下,將柔然軍士屠殺。

車路歡向四部首領點點頭,跨到禿發騰的麵前,單膝跪下,“天命所歸,是禿發騰單於。”

其他四部的首領,看見車路歡已經臣服於禿發騰,也紛紛單膝跪下,雙手捧在胸前,齊聲說:“禿發單於。”

車路歡隨即匍匐在地上,平伸雙臂,“柔然部車路歡今日冒犯了禿發騰單於,現在但憑單於處置。”

禿發騰和呼延熊相互看了一眼,呼延熊走到車路歡身邊,把車路歡扶起,“今日是無疾單於大喪之日,也是禿發騰單於繼位的日子,不宜各部兄弟相殘,叔叔請起,今日之事,絕不再提及。”

車路歡站立起來,他沒有想到年紀輕輕的禿發騰竟然如此輕易的放過自己。於是走到禿發騰麵前,誠懇的說道:“大單於,我也不再隱瞞,車路歡今日本是想取代單於之位,隻是沒有想到,無疾單於是大英雄,當年與我有不殺之恩,現在無疾單於的兒子也是大英雄,又放過了我一條性命。從今往後,我絕不敢再敢有任何異心。”

禿發騰單於手扶在車路歡的肩膀上,對著各部首領說:“龜甲已經就位,現在各部都聽我號令,跟隨龜甲側翼,攻下坎殿城,將大羅刹國逼退,我們匈奴的騎兵,將我父親的骨骸,安葬在瀚海之濱。”

匈奴六部首領同時跪下,“聽候大單於吩咐!”

五部首領在受了禿發騰的軍事布置之後,各自回到軍中,等候禿發騰囑咐的三日後進發軍令。

禿發騰和呼延熊在來到了老單於的王帳中。老單於的遺體安放在一個石槨中,石槨內注滿了香油,讓無疾單於的屍身不腐。

禿發騰和呼延熊注視著老單於,兩人同時長長的歎出一口氣。

“無疾單於果然是料事如神,”呼延熊說,“把今日的事情,算得毫無遺漏。”

禿發騰說:“父親率領各部征伐天下,三十年下來,對每個首領的秉性,都了如指掌。”

“隻是無疾單於無法親自殺回中原了。”呼延熊惋惜的說。

禿發騰說:“父親發誓不踏入平陽關,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即便是統一漠北,也無法率領匈奴各部擊潰中原,他一直在等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呼延熊問。

“馬上就有答案了。”禿發騰說,“這就是為什麽父親一定要親征坎殿城的原因。”

“坎殿城內有什麽重要的秘密嗎?”

“坎殿城中,有一個與中原道家淵源甚深的雕像,”禿發騰說,“父親一直在死前才告訴我,得到了那個雕像,就得到了征伐中原的力量。”

禿發騰拿出一個綢帛,綢帛上畫著一個勇武的人像,“這是當年中原王朝派遣到西方的使節張闖所繪。圖中的這個畫像,就是中原帝王的源頭,公孫軒轅黃帝!”

呼延熊看著這張黃帝的畫像,雖然無法理解,但是從禿發騰鄭重的表情上看來,知道禿發騰說的絕對沒有任何虛假。

就在兩人看著黃帝畫像的時候,侍從通報,驅動龜甲的風追子已經到了帳外。

禿發騰收起了畫像,與呼延熊飛奔到帳外,兩人同時向趕來的風追子拱手,“師父你來了。”

風追子風塵仆仆,滿臉憔悴,擺擺手,快速走到帳內的石槨旁,歎口氣說:“我還是來晚了。”

禿發騰跪在風追子的身邊,“父親歸天了,今後我隻能依靠師父。”

風追子扶起禿發騰,“你已經貴為單於,你是君王,一切事情,都由你來定奪。無疾本想親自攻下坎殿城,給你奠定好東歸的基業,可是現在都要你自己來完成了。”

禿發騰堅定的說:“父親的心願,我從沒有一刻忘記過。”

突然帳門的侍衛大聲呼喝,風追子才醒悟過來,“我帶來了兩個人,你一定要見見他們。”

呼延熊立即招呼侍衛,將帳門的人帶進來。

可是禿發騰看見,明明是走進來了三個人。

風追子走到這三個人身邊,對著禿發騰說:“我們來晚了,梁無疾已經去世,這位是梁無疾的兒子禿發騰,現在是匈奴各部的大單於。”

三人立即向禿發騰行禮,並不下跪。禿發騰知道,他們行的是道家禮儀。於是用道家禮儀回禮。無疾單於本是中原安靈台的後裔,身份半俗半道,禿發騰見了道家門人,也跟父親一樣,用道家禮節招呼。

禿發騰看著這對夫婦,妻子已經人到中年,可是丈夫卻仍舊隻有二十出頭,怎麽看都是老妻少夫。而風追子口中所說的二人就是他們,明明卻跟隨著一個人,看來應該是他們的仆從。

風追子向禿發騰說:“這位是中原道家鎮東神山的門人任囂城,另一位是他的妻子,大景的甑公主。”

禿發騰看著任囂城夫婦,不知道他們為何而來。

風追子繼續說:“重修龜甲,任先生功不可沒。並且改動龜甲的機括,今日龜甲,比當年更加淩厲。”

禿發騰看著任囂城,眼睛狐疑。

任囂城笑了笑,看了看身邊的仆從。

仆從上前一步,掀開自己的衣服,露出了木頭身軀,木人自己把胸口揭開,禿發騰和呼延熊看見,胸腔裏都是精巧的機括,正在嚴絲合縫的轉動。

兩人大驚失色,沒有想到任囂城的木甲術手段竟然高明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