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禿發騰單於(6)
任囂城得了禿發騰的承諾,臉色鄭重,開始說起來:“三十年前,我和其他三位仙山門人共同守護洛陽,擊敗了魔王篯鏗。”
“這件事情,從小我父親就與我不斷的提起。”禿發騰說,“但是他到死,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當初大景的皇帝,為什麽就是一個術士,並且把他培養成了將領之後,卻因為我祖父知道了皇帝的身份之後,皇帝與梁氏反目。”
“因為中原的皇帝,決不能是術士的身份。”任囂城說,“我們四大仙山門人跟你父親一樣,都被這個師乙給玩弄於鼓掌之間。並且魔王篯鏗要攻打洛陽,也是同樣的道理。”
“現在那個皇帝死了嗎?”禿發騰問。
“沒有,四大仙山門人也是十二真人的後裔,壽命長於常人數倍,”任囂城說,“師乙把自己身份轉化為蜀王的兒子,又繼位了大統,如今穩坐在大景建康皇宮裏的皇帝,仍然是師乙。”
“任先生在這個時候,提起往事,”禿發騰是一個極聰明的人,立即醒悟,“是跟攻打這坎殿內城有關?”
“不僅有關,而是大大的關聯,”任囂城說,“現在坎殿內城的孤峰,顯而易見,就是黃帝和十二真人的雕塑供奉,而我曾經參與的洛陽之戰,就是憑借的洛陽四象木甲術戰勝了篯鏗。”
“洛陽四象木甲術……”禿發騰慢慢點頭,“整個洛陽,就是道家真人布置的一個巨大機括。”
“在洛陽的地宮入口處,有一副黃帝畫像,”任囂城說,“黃帝畫像的上方,有一顆夜明珠,當初大景的國師滕歩熊,告訴令丘山的幼麟支益生,隻要按下那顆夜明珠,地宮的通道就能打開。”
甑公主說:“我在洛陽宮中生活了多年,雖然幼年懵懂,但是好在我記心不錯,後來重返洛陽皇宮,對宮內的布局了如指掌。”
禿發騰知道任囂城夫婦二人就要說到關鍵,微微點頭,示意任囂城夫婦繼續說下去。
任囂城說:“內人看了坎殿內城的這個布局,雖然孤峰與洛陽皇宮的地勢不同,但是建築的布局和走向,完全是按照道家的朱雀玄武青龍白虎的布局建造,這一點無論表麵看起來是如何的迥異,但實際上殊途同歸。”
禿發騰明白了,“洛陽皇宮的四象木甲術有黃帝的畫像,這坎殿內城的布局,與洛陽城一般的四象布局,並且也有一個黃帝的雕像。”
禿發騰說完,仔細的看著坎殿孤峰岩壁上的黃帝畫像,果然在黃帝左臂平伸的上方,隱隱有一個光亮。
“那個並不是天空的星光,”任囂城說,“就是一個夜明珠,與洛陽地宮類似,隻要能觸碰到那顆夜明珠,坎殿內城的通道必定能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禿發騰聽了,忍不住笑起來,笑了一會之後,對任囂城夫婦說:“小時候父親四處征戰,而我天生頑劣,隻有在風追子師父麵前我才能安靜下來。二位知道是為什麽嗎?”
任囂城茫然,甑公主卻在微笑。
禿發騰說:“因為風追子師父,特別會講故事。告訴了我很多很多中原的典故。”
甑公主笑著說:“我已經猜到風追子師父跟大單於說的是什麽故事了。”
禿發騰說:“看來這個笑話要由任夫人來說。”
甑公主笑吟吟的說:“風追子師父說的笑話,一定跟貓和碩鼠有關。這個故事出處,是當年大秦的丞相李斯。”
“任夫人果然是冰雪聰明,”禿發騰說,“還是我來講吧,在楚國的糧倉內,一群碩鼠終日飽食,無憂無慮,但是某日,糧倉的主薄養了一隻貓,貓抓碩鼠,碩鼠惶惶不可終日,碩鼠聚集商議,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計策,隻要在貓的脖子上掛上一個鈴鐺,碩鼠們隻要聽見鈴響,就可躲避。這是真是一個絕好的計策。”
禿發騰哈哈的笑起來,但是臉上並沒有任何笑意,幹笑了幾聲之後,看著任囂城。
甑公主微笑,接著把笑話講完,“可是又有那一隻碩鼠,能夠把鈴鐺掛上貓的脖子上呢?”
禿發騰看著深淵對麵孤峰上的軒轅黃帝雕像,“如果我能登上對麵懸崖上的雕像,何愁在這裏苦苦思索跨過深淵的計策。”
任囂城說:“我獻給大單於的一份大禮,就是能夠有人把軒轅黃帝左臂上的夜明珠按下。”
“除非那個人天生有翅膀,”禿發騰黯然說,“能夠飛過深淵。”
甑公主笑起來,“這可巧了,在我們身邊,真的有一個人能夠飛過深淵。”
“對啊,我怎麽沒有想到,”禿發騰立即拍手,“用孔明燈,帶上一個人過去即可。”
“孔明燈還沒有飛到坎殿內城,”甑公主說,“坎殿城的守軍,就用弩箭把他給射下來。”
“不錯,即便是點上數千個孔明燈,帶上幾千人,也隻能成為坎殿守軍弓箭下的亡魂。”禿發騰想了想,拱手問任囂城,“難道是任先生有飛天遁地的法術?”
任囂城說:“道家書籍上記載的真人飛升,都是虛無縹緲的誇張之詞,縱使法術高強的真神,也隻有當年的雷震子能夠做到。”
“雷震子!”禿發騰四顧張望。
“真神已經在天治之後,消遁於天下,”任囂城說,“雷震子絕無可能再現與世間。”
禿發騰說:“時間緊迫,任先生不要再戲弄我了。”
“大單於還記得我夫婦二人的那個仆從嗎?”任囂城問。
“那個偃師人傀?”禿發騰終於想明白了,“姑射山臥龍,精於道家的木甲術,當年公輸班造一木鳥,盤繞三日,不落於地。這個公輸班,也是姑射山的門人吧。”
“大單於再仔細看看。”任囂城指著深淵之上的天空。
禿發騰看了許久,才勉強看見,一個小小的黑影,背後伸出翅膀,借著黑夜掩護,正在深淵之上,緩慢飛翔,這個黑影,就是任囂城夫婦的偃師人傀無疑。
現在要賭的就是,那顆夜明珠,就是坎殿城的通道的機括。
禿發騰看向任囂城和甑公主,甑公主一臉的堅定。
任囂城說:“一刻水分之後,人傀就會按下夜明珠,到明日天黑之前,大單於的軍隊,一定能夠通過深淵,攻下坎殿內城。”
禿發騰手臂揮了一下,附近城牆上的一個匈奴軍士走來。
“立即通知六部首領,”禿發騰威嚴的說,“各部將領,調令部下,隨時準備攻城。”
軍士立即在城牆上小跑著離開,通知各部首領。
禿發騰雙手扶在城牆邊,眼睛一刻都不離開深淵上緩慢飛翔的人傀。人傀的飛的並不快,現在飛到了坎殿內城的上方,緩緩的提升。
任囂城夫婦也緊張的看著人傀在空中飛翔,也擔憂會出什麽意外,禿發騰看著人傀,手心裏全部是汗水。
人傀飛翔到了軒轅黃帝雕像的車輿上方,爬升的速度仍然緩慢,禿發騰看得明白,人傀內部精巧,既然精巧,那麽必定沉重,現在人傀在等待深淵之下的上升氣流,才能快速的飛起。
突然對麵坎殿內城的燈火連續的亮起來,隔著深淵,也能聽到對麵慌亂聲音。禿發騰心裏一沉,看向任囂城,“他們發現了。”
任囂城和甑公主也臉色緊張。甑公主問:“為什麽風還沒來?”
“來了,”任囂城伸出手臂,懸在城牆上方的空中,“已經來了。”
禿發騰看見坎殿內城在黑暗中,射出無數羽箭,空中飛翔的人傀,立即變得如同刺蝟一般。
禿發騰長歎一口氣,慢慢搖頭。隨即又看見人傀仍然在空中,心中好笑,人傀是木甲術,並不是血肉之軀,那裏會被射死。
但是羽箭加重了人傀身上的重量,人傀不僅沒有上升,反而又下落的跡象。禿發騰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坎殿內城的軍士,仍舊在不斷的射箭。人傀的身體越來越沉重。
甑公主在一旁說:“坎殿守軍如此的驚慌,看來夜明珠就是機括的關鍵。”
當甑公主說完之後,本已經下落的人傀,突然在空中急速向上騰起,瞬間就飛到了軒轅黃帝雕像的腰部,坎殿內城的弓箭,在空中紛紛落下,無法射中人傀。
禿發騰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對著任囂城說:“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