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建康之急(4)
徐無鬼看見張魁從天而降,欣喜到了極點,拉著張魁的手搖晃:“張天師來的正是時候,總算是不枉我帶著這三千士兵走到了建康,為大景的北府軍保存了最後的實力。”
張魁說道:“形勢危急,趕緊登船。”
張魁的八十餘條船,吃水不深,陸續停靠在江水的淺水處,放下了跳板和懸梯,三千北府軍終於等到了逃出生天的機會,紛紛上船。但是三千人馬,也需要半個時辰才能全部登船。
徐無鬼知道媯趙的薑爽善於用兵,很快就要去而複返,看著士兵登船,焦急萬分,卻又無法催促已經精疲力竭的士兵。
這時候,徐無鬼身邊的岩虺抬起腦袋,發出噝噝的聲音,後背的皮膚瞬間從灰褐色變換為赤紅,後頸上的鬣毛瞬間展開,五彩斑斕。
徐無鬼看到岩虺這個樣子,知道是岩虺感受到了強大的敵人。
“不好。”徐無鬼對著張魁說道,話音剛落,一個巨大的石頭衝天而降,砸中了張魁的一艘戰船。
這個石頭砸到的部位非常精妙,整好從穿透甲板,將船隻的龍骨擊斷,船隻上的士兵紛跳水,眨眼的功夫,船隻就擱淺在江邊。並且由於船隻的自身重量,船隻裂為兩截。
徐無鬼和張魁麵麵相覷,看來媯趙的薑爽來了厲害的援軍。
徐無鬼大聲喊道:“登船,登船,所有船隻起錨。”
又是一個巨石從天而降,與剛才的第一個巨石一樣,仍舊是把第二艘船的龍骨擊斷。
第三個、第四個巨石紛紛落下。
每一個巨石都非常的精準,絕不是偶然的運氣。
岩虺和蛈母都躁動起來,散發出濃濃的懼意,蛈母甚至把觸手蜷曲,身體緊緊的貼服在地麵。
徐無鬼意識到,蛈母和岩虺,曾經在南下的路上,遭遇過媯趙的援軍。岩虺的眼睛被射瞎,就是拜這些善用投石機和連弩的援軍所賜。
張魁看見自己的船隻不斷的被擊沉,知道來了厲害的對手,一時間也無計可施。
江麵上的濃霧開始散去,張魁的戰船想要駛入到江心,可是北府軍仍舊還有幾百名沒有登船,張魁沒有下令,戰船隻能停泊在江邊,任人宰割。
薑爽的媯趙軍隊果然開始逼近,但是步兵之中,已經露出了十幾個投石機。徐無鬼看著投石機,對張魁說:“上一次我看見這麽厲害的飛火珠,是在白帝城。”
徐無鬼說完,從江邊麵對媯趙軍隊走去,邊走邊喊:“是任兄到了嗎,為什麽你要替媯趙倒行逆施,攻打大景?”
薑爽在陣前對著徐無鬼喊道:“任囂城先生不在陣中,徐先生不用徒勞了。”
徐無鬼退了回來,對著張魁說:“這飛火珠,就是姑射山臥龍的本領,任兄既然不在,那麽一定是禿發騰單於派遣的匈奴弓弩聯隊過來支援媯趙大軍。”
張魁滿臉憂色,“梁無疾當年的五千弓箭手,箭藝無雙,看來現在也受了任囂城在木甲術的**,任師叔可能無心與大景為敵,但是禿發騰單於與大景有滅門的深仇大恨,派遣他們的精銳弓弩過來,這可就麻煩了。”
薑爽已經不再勸降徐無鬼,現在就一心要把張魁的船隻盡數剪滅。飛火珠改造的投石機精準無比,彈無虛發,就在徐無鬼與張魁對答之間,又有十幾艘船被擊沉。
眼看張魁的船隻也要盡數被擊沉。突然江麵上的天空烏雲掠過,徐無鬼抬頭看時,發現頭頂飛過了無數的弩箭,數目之巨大,幾乎將天空遮掩。
遮雲蔽日的弩箭,射程遠比弓箭要遠,落在了媯趙的陣中,瞬間把媯趙的飛火珠投石機壓製。
媯趙的軍隊立即舉起盾牌,將整個軍隊遮掩。
徐無鬼和張魁看向江心,江麵上來了幾百艘大型戰船,幾乎將整個江麵覆蓋。其中最大的兩艘樓船,飄揚這大景楚王和九江王的旗幟。
“大景的水軍!”徐無鬼驚喜的喊道。北府軍看見了大景水師,都歡呼起來。
但是大景水師吃水甚深,無法接近江岸。媯趙薑爽也看到了這點,於是率兵後退,離開戰艦上連弩的射程之外,楚王和九江王無計可施。隻能將戰船在江心上慢慢遊移。
徐無鬼和北府軍趁機全部登上張魁的戰船,張魁的戰船本就隻有八十餘艘,被擊沉二十餘艘之後,剩下的戰艦承載三千北府軍,荷載增加,吃水更深,移動緩慢,並且多數船隻已經擱淺在江底,無法移動。
媯趙在喘息片刻後,薑爽看準了大景水師的弓弩射程有限,於是飛火珠投石機繼續向江心的船隻投射巨石。
被擊沉的張魁船隻上的士兵,紛紛落水之後,在江麵上掙紮,大景的水師放下小舢板,盡力營救。
旗艦上的楚王,把指揮旗幟交給了九江王,自己跳下舢板,快速到了張魁和徐無鬼的船上。
楚王登船,看見了張魁,大笑起來,“我以為是逆趙的水軍來了,沒想到見到了故人。”
徐無鬼和張魁向楚王行禮,隨即焦急的說道:“飛火珠,這也是殿下當年在白帝城戰敗的木甲術。”
楚王恨恨的說:“可惜我操練了水師三十多年,就是要跟逆趙在長江上決一死戰,沒想到現在他們龜縮在岸上,我卻無計可施。”
徐無鬼說:“飛火珠木甲術的弱點是移動緩慢,可是張天師的船隻多數已經擱淺,看來要全部被擊沉在這裏。”
楚王說:“如今之計,也隻能救多少是多少了。”隨即一個巨石落下,正中三人所在的船隻。三人無奈隻能跳下江水,被附近的大景水師舢板打撈上來。
徐無鬼說:“如果現在能夠再接近媯趙軍隊五十丈,楚王的弩箭,就能壓製媯趙的飛火珠。”
“我四十年前,被飛火珠擊敗,是我一聲的奇恥大辱,”楚王說,“可惜現在近在眼前,卻無法雪恥。實在是可恨。”
張魁突然問道:“徐師叔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夠接近五十丈,就能以多勝少,擊敗逆趙的飛火珠?”
“即便是不能擊敗,”徐無鬼說,“我們也能全身而退。”
張魁大喜,“那好,殿下,徐師叔,你們還記得當年白帝城的時候,江麵猛漲的往事嗎?”
“記得,”徐無鬼說,“那是九龍宗的手段。”
“九龍宗的酈懷,”張魁說,“就在我的軍中。”
三人的舢板漂浮到了張魁戰船中的大船邊,船上的水兵把三人拉上。果然酈懷就在船上。
酈懷看見了徐無鬼和楚王,匆匆行禮之後,詢問張魁,“我們船隻多數擱淺,現在需要江水上漲三尺,船隻才能脫離。”
“不。”徐無鬼對著酈懷說,“不是三尺,要三丈。酈宗主,有這個能耐嗎?”
酈懷閉上眼睛,心中飛快的計算,片刻後睜眼說道:“能,可是隻能維持一個時辰。”
“足夠了。”楚王說道,“請酈宗主,馬上施展水術。”
酈懷立即從口中掏出一個珠子,拋入江水,口中念念有詞,然後扔出了兩個小小的青蛇。青蛇在船甲板上遊動了片刻,然後暴起,跳入江水之中。青蛇入水之後,立即身體暴漲,化作蛟龍,沉入水下。
長江的江麵立即沸騰起來,兩條蛟龍在江水中翻滾。
本在水中躲避的岩虺和蛈母被蛟龍驚擾,立即爬上了船隻,貼在船舷之上。
長江水立即暴漲。
張魁的擱淺的船隻瞬間漂浮起來。死裏逃生的北府軍大聲呼喊。
長江水勢迅猛,江水滾滾吞噬江岸,楚王的水師頓時從江心移動到了江邊。
酈懷站立在船舷邊,拿出魚腸寶劍,用手割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滴落到江水中,兩條蛟龍被酈懷鮮血催發,從江水中騰空而起,落下之後,江麵騰起了三丈的巨浪,頓時楚王的船隻隨著巨浪朝著江岸猛衝。
刹那間就衝到了媯趙軍隊的陣前。
薑爽的媯趙大軍,全部都驚呆在原地。
徐無鬼看到媯趙軍隊中果然有十幾個飛火珠木甲術,但是飛火珠投石機隻能遠戰,當大景水師逼迫到了麵前,飛火珠投石機如同擺設。
九江王一聲令下,大景水師上的弓弩朝著媯趙軍隊飛蝗一般的射過去。
媯趙軍隊頓時潰不成軍,紛紛逃竄。
夾在在媯趙軍隊中的弩箭軍隊,將飛火珠投石機紛紛砸毀後,訓練有素的舉起盾牌,緩慢撤退,整個媯趙軍中,隻有這些弩箭軍士全身而退。
薑爽的騎兵和步兵死傷數千人後,才後撤到大景水師的百丈之外。
楚王和九江王知道已經無法再追擊,酈懷的水術期限亦到,大景水師和張魁的船隻,順著退潮的江水,回到了江心。
薑爽的媯趙軍隊也不敢靠近江岸,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數百條船隻,朝著江南的建康行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