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45章 建康之急(7)

媯樽看著匍匐在地的謝銜問:“你告訴我這麽大的秘密,我該賞賜你什麽才好呢?”

謝銜回答:“小民隻是一心為大趙基業著想,大趙攻下建康,天下一統,戰亂消弭,就是我們百姓的福氣,不敢奢求陛下賞賜。”

媯樽點頭,“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要是不賞賜你,就是賞罰不明了。這樣吧,壽春城還沒有郡守,你是壽春望族,本來我就想過要冊封你為壽春郡守,隻是戰事緊急,一時沒有冊封,現在就把此事給你定下。”

“謝陛下。”謝銜高聲說,“老臣一定鞠躬盡瘁,兢兢業業。”

“你退下吧。”媯樽擺手。

謝銜目的達到,欣喜的走出王帳。

薑爽看著謝銜離開,問媯樽說:“陛下,這種德行卑鄙的小人,為何要讓他做一方官員。”

幹闕說:“大哥做的沒錯,謝銜此人,的確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但是這種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因此,他做壽春的郡守,的確是最為合適不過。”

媯樽點頭,“二弟說的不錯,謝銜是個有才能的人,跟他的德行無關。”隨即又說,“我們暫且不說謝銜的事情,倒是建康皇宮裏的那個皇帝,讓人費解。”

幹闕說道:“禿發騰單於讓風追子告訴我們,大景的皇帝就是那個不死的妖人景宣帝,而景宣帝,其實就是大景的開國皇帝景高祖姬影。”

“姬影、姬望、姬康……”媯樽用手輕輕的叩自己的額頭,“是不是禿發騰單於騙了我們?”

“禿發騰單於沒有必要,”幹闕說,“並且禿發騰單於也是從姑射山臥龍任囂城口中聽說,徐伯父徐無鬼也是這麽認為,也就是說四大仙山門人無一例外,都是這麽認為。”

“那謝銜就是騙了我們?”

“不,”幹闕說,“謝銜不敢這麽做,謝銜說的事情,一定是有的。”

“任囂城沒說謊,謝銜也沒說謊。”媯樽冷笑著說,“這個大景皇帝的身份,果然是神秘莫測。”

“一個皇帝,長生不死,”幹闕說,“就是他自己的最大的破綻,天下百姓如果知道一個端坐在皇宮裏皇上,是一個妖怪,天下必定大亂。”

“所以,我明白了。”媯樽說道,“至陽六年,齊王世子、大景法定的太子姬缶遇刺,就是景宣帝所為,景宣帝這麽做,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必須要挑起三王之亂,然後借機改換身份。甚至篯鏗攻打洛陽,四大仙山門人下山,驅動洛陽四象木甲術,也是他的計劃之內。”

“隻有在這種帝國生死存亡的極端亂世之中,他才能有機會變換身份。”幹闕說,

“即便是露出了破綻,讓四大仙山門人知道了秘密,也無法討伐他,這就是少都符寧願受戮、徐伯父心灰意冷,任囂城遠走西域,支益生不知所蹤的原因。”

“可惜我們答應過禿發騰,決不能把景宣帝的身份告知天下,”媯樽說道,“不然的確是擊破建康的好計策。可惜了謝銜,自以為是的巴巴來告訴我這個秘密。”

薑爽說道:“與匈奴的盟約也不能撕毀,否則匈奴大軍南下,我們三麵受敵,這麽好的計策,卻無法使用,隻能憑借我們的軍事去攻打建康。”

“任囂城堅持不讓這個秘密大白於天下,這是他們道家的奇恥大辱,嗨……”媯樽搖頭,“四大仙山門人,我到現在開始真正的敬佩他們。”

幹闕聽了媯轅這麽說,也歎了一口氣。

“說起攻打建康,”媯轅立即臉色堅定起來,“二弟,帶我去看看,工程的準備到底如何了。”

“已經全部完備,”幹闕說,“絕不耽誤明日亥時渡江。”

“好。”媯樽說,“現在就帶我去看看。”

長江南岸,建康禁衛大營中,虞讓坐在上首,蘇浚和桓易、楚王和九江王分列兩邊,徐無鬼和張魁,坐在下首。

虞讓舉起手中的酒樽,“各位,逆趙被我們大景水師擊潰,士氣低落。是我大景天下的幸事,我看逆趙的軍隊也不過爾爾,等我們勤王的軍隊到齊,就一舉渡江,把逆趙趕回洛陽。”

虞讓說完,蘇浚附和,“虞公所言甚是,我看不僅要擊潰趙軍,我們乘勢收複洛陽,也不是沒有機會。”

楚王和九江王都同時哼了一聲,並不說話。桓易說道:“以在下所見,我們大景不可冒進,而是堅守南岸,兩位殿下的水師在長江上來回巡視,耗損逆趙的補給,才合乎兵法。”

虞讓十分開心,對桓易的辯駁並不在意,“桓大人太謹慎了。我看沙亭軍也沒有傳聞說的那麽厲害,如果真的如傳言所說,神出鬼沒,他們為什麽沒有出現在南岸,哈哈哈哈哈。”

楚王站立起來,“我們擊潰的隻是逆趙的側翼薑爽部,媯樽和幹闕,才是逆趙的精銳坐在。現在大敵在前,千萬不可傲慢,當年我楚軍水師在白帝城一敗,就是太過於疏忽大意。”

虞讓對楚王躬身,“殿下說的是對的。所以我派遣了使者,分別去往成漢牛寺,和涼州禿發騰,破除匈奴與逆趙之間的盟約,如果成功。三麵夾擊逆趙,如此逆趙必敗。”

楚王說道:“牛寺本就是個南蠻,那有什麽見識,禿發騰是梁無疾的兒子,與大景有滅族之仇,我看虞公的使者,多半是有去無回。”

虞讓被楚王辯駁,臉色尷尬,隻好訕笑道:“依殿下,那該如何?”

“桓大人說的不錯,”楚王聲音洪亮,“堅守長江,然後分兵一路人馬,去燒了壽春的糧倉。才有獲勝的機會。”

虞讓說道:“難道我們就這麽放棄大好的機會?”

徐無鬼說道:“媯樽和幹闕,如今的兵法都是天下無雙,我們決不能主動出擊……”

徐無鬼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下級軍官通告進入答應,對著在座給位大人下跪,說道:“桓綰將軍,強行征調船隻,下屬阻攔不過,因此前來稟告各位大人。”

“不用你來說!”桓易已經衝進了大營,“媯趙大軍馬上就要渡江而過,各位大人,為什麽還在這裏悠閑?”

桓易正要發作,虞讓笑道,“桓將軍,聽說你將北府軍三千人都納入了你的編下?”

“軍情緊急,”桓綰拱手說,“我顧不得了,現在我需要船隻百艘,抵抗逆趙渡江。”

“趙軍沒有片板在長江上,如何渡江而過。”虞讓哈哈笑起來。

“架橋。”桓綰說道,“他們南下,沒有建造一艘戰船,那麽他們一定會架橋渡江。”

“在長江上架起浮橋?”虞讓忍俊不禁,“簡直是荒謬絕倫,飛將軍怎麽可能會有這種荒唐的猜測。”

“三日之內,趙軍必定架橋而過。”桓綰說道,“現在我已經備齊了幹草和木柴,就缺船隻裝載。”

“從古至今,長江架橋聞所未聞,”虞讓說道,“難道逆趙的橋梁從天而降不成。”

“對,”桓綰回答,“末將猜測,逆趙就要從天架起渡江的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