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14章 詭道之爭(5)

所有的沙亭百姓都慌亂起來。

“不是射向我們的。”幹奢大喊,“大家向後退。”

所有人都聽了幹奢的指揮,都後退到弓弩的射程。

在深淵對麵的武關郡射過來的弩箭力道迅猛,箭頭深入深淵邊的石頭內。每一根弩箭的後端都綁縛著一根繩索。幾百隻弩箭,就有幾百根繩索,雖然每根繩索都隻有指頭粗細,但是幾百根繩索並攏在一起,立即形成了一個軟索橋。

幹奢歎口氣說:“如果鳳郡的守軍,有這麽精準的弩兵,山匪必定攻不下鳳郡城池。”

蒯繭也深以為然,武關郡的幾百個弩兵,同時放箭,準頭奇準也就罷了,關鍵是能夠所有的弩箭都能整齊排布,射到對麵,保持繩索在深淵上整齊排列。這就不是單個弩兵的能力了,而是有極為嚴格的指揮。

漢末泰初,蜀國的孔明發明了強弓連弩,看來幾百年後,蜀地的軍隊,仍舊把孔明當年的軍事遺產延續了下來。

武關郡守軍立即行走過來幾十個步兵軍士,他們的身體輕盈靈巧,在軟繩上如履平地。很快就到了沙亭百姓這邊的懸崖邊,這些步兵,立即背後的鐵杵和鐵錘取下,然後有條不紊的用鐵錘把鐵杵釘死在石頭中。接下來又把弩箭上的軟繩繞在固定好的鐵杵上,一圈圈纏繞緊,夯實之後,吊在深淵之上的繩索立即繃直。

接著對麵的守軍在緊繃的繩索上開始鋪木板。

這一係列的工作,僅僅用了一個時辰。武關郡守軍,弩兵先行,其次是步兵,隨後是騎兵,全部穩穩當當的通過臨時鋪就的吊橋。到達深淵另一邊。

“怪不得他們燒毀吊橋一點都不猶豫,”幹奢驚歎,“原來他們有這麽訓練有素的工兵。”

“可是剛才他們為什麽要燒毀吊橋?”蒯繭問。

“一定是廷尉周大人飛鴿傳書他們,讓他們延遲沙亭百姓的行程,”幹奢想了想,“因為周大人要追上我們。可是他們已經看到了周大人已經來過,又離開。”

“所以他們認為周大人在沙亭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蒯繭明白了,“就重新架橋。”

“他們不是來迎接我們沙亭聽命的守軍。”幹奢不說,大家也明白這點。

因為武關郡從沙亭百姓旁整齊列隊行走而過,沒有一個軍士朝沙亭百姓看上一眼。而是一路前行,直接走上了棧道,朝著鳳郡的方向去了。對沙亭百姓視而不見的武關郡守軍,沒有一個軍士嘈雜,連軍馬都沒有發出嘶鳴。沉默的軍隊,卻蘊含無盡的威嚴。

片刻之後,武關郡的守軍,就消失在棧道的盡頭。

幹奢看了鳳郡守軍在黃化吉山匪下不堪一擊,本已經對大景朝的軍隊十分的蔑視。可是現在看到治軍嚴整,步伐統一的武關郡守軍,才知道自己錯了。

雍州鳳郡在薑璿璣治下,上下一片腐朽,可是蜀王統領的蜀國軍隊,卻保留了大景軍隊的軍風。

武關郡的守軍過去了,深淵上的吊索橋仍舊保留。

“我們走吧。”幹護下令,沙亭的亭民,耽誤了半天之後,走上了吊索橋,跨國深淵。

蒯繭在吊橋邊猶豫了很久,終於他還是不敢跟隨武關郡守軍回到鳳郡,上橋追上了沙亭百姓。從這一刻開始,蒯繭知道自己他丟棄了自己鳳郡蒯氏的貴族身份,已經成為了沙亭百姓的一員。死掉的貴族,也比不上或者軍奴。蒯繭把這一點想的明明白白。

幹奢已經和徐無鬼十分的默契。

兩人走在隊伍的前方。

“我明白了一點,”幹奢說,“行軍打仗,能夠根據環境臨機應變,也是兵法中重要的一環。”

“行軍打仗,無論哪個一個環節,都不能有任何的閃失。”徐無鬼附和。

“又是你師父說的?”幹奢笑著問。

“當然。”徐無鬼回答。

幹奢又說:“剛才我伯父問你,為什麽跟隨我們沙亭百姓一路行走。你並沒有回答。”

徐無鬼說:“我下山後,發現雍州的怨靈集聚,化作了山魈無數,我就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結果就碰到了詭道的陳暘,他的聽弦本領不大,還是被我看到了。”

“你還是沒有回答為什麽要跟著我們?”幹奢追問。

“因為我對陳暘很好奇,”徐無鬼回答,“他身邊的陳不疑和陳群,私下裏稱呼陳暘為師父,並不是他親生的兒子。還有,陳不疑身上有東西,很重要的東西,跟我們道家有關,卻又不是詭道的信物。”

幹奢回頭看看兩個陳姓少年,“陳不疑和陳群一定是皇室血脈,這點已經無疑了。”

“我很好奇,陳不疑身上藏著什麽東西,”徐無鬼說,“逼著他們逃出了洛陽。躲到你們沙亭來。”

“我去問陳不疑。”幹奢說。

“問不出來的。”徐無鬼說,“這麽重要的秘密,陳不疑寧死也不會吐露。”

幹奢覺得徐無鬼說的有道理,就把這事給放下,轉而問徐無鬼:“你說你是中曲山清陽殿的門徒。是個什麽門派。”

“我師父說我們門派在中曲山,是道家鎮守西方的門派,比中原的那些門派地位都要崇高。反正我從小在山上,也沒下山見識過其他的門派。師父既然這麽說,當然是對的。”

“你為什麽要下山。”

“如果我告訴你,我把師父煉丹的丹爐燒炸了,”徐無鬼做了一個鬼臉,“怕師父責罰我,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從山上跑了,下山遊**幾年,長長見識,等師父的氣消了,再回山上。你信不信?”

幹奢看了看徐無鬼,“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