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城山之亂(3)
沙亭亭民,從南鄭走到灌郡用了十六天,本來的期限是九天。隻是因為整個行程,大雨瓢潑不斷,即便是漢中到蜀地之間的道路通暢,也影響了行程。好在是蜀地並沒有遵守大景的律法,對百姓相對寬鬆。
幹護知道亭民沒有威脅。
在西去的路上,幹護看見了一批又一批的蜀軍,朝著南鄭進發。現在即便是幹護也開始相信幹奢的判斷了,蜀軍不是去攻打鳳郡,而是可能要去攻打更大的城市長安。
幹護和幹奢已經見識過了南鄭的雄偉,而蒯繭告訴幹護,相比長安,南鄭幾乎就是一個偏鄉僻壤的村寨。
長安不是幾千人能攻破的城郭。唯一讓幹護和幹奢無法理解的是,雍州的山匪竟然把長安占據。這個的確匪夷所思。
四個隸屬不同民族的隊伍,在行進的道路上幾乎沒有交流。揭族和抵族的隊伍在前列,由於這兩個民族一直不被漢族當做常人,近乎與牲畜,所以這兩個民族的人丁,都非常的沉默自卑。
而南蠻和沙亭的亭民,一個是當年巴王僰人後裔,一個是泰朝遺民,在大景的地位稍高,與匈奴地位一致。至少他們被大景上下當做人來對待。
因此南蠻的這一支隊伍的首領牛寺,在行進的路上第二天,就主動找到幹護,相互攀談。
牛寺是一個身材短小精悍的年輕人,皮膚黝黑,五官粗大,這是巴人明顯的特征。牛寺告訴幹護,他和他的鄉民,被蜀王從巫郡遷徙到青城山,言語之間,也在詢問,去往青城山到底有什麽目的。
當幹護聽到了巫郡二字,立即詢問牛寺,問巫郡是否還是有當年須不智牙部匈奴後裔鎮守。
牛寺立即恨恨的回答:“如果我有一天能帶領鄉民回巫郡,一定將那些北方的匈奴賤民斬盡殺絕。”
幹護聽了不敢再問,可見巫郡的匈奴騎兵署,對待巫郡本地的土著,手段必定殘酷。當然這也是泰景兩朝,以戎治蠻的一貫手段。
牛寺是一個熱情並狡黠的人,他對幹護一直都很尊敬。對揭族和抵族的首領,並不聯絡。在牛寺的眼中,幹護和他才是同一類人。
第十六天,到了灌郡,距離青城山隻有一天的行程。
大雨造成的蜀地山洪,在灌郡匯集,但是灌郡的水利工程當世無雙,無論多麽大的洪水,都被魚嘴分配,散入到蜀地的各個水渠之中。
當幹護到了灌郡,就知道了他們到青城山的目的。
他們是來當做民伕,修建高台。
灌郡以南,青城山下,一個巨大的高台正在修建,高台已經建造了離地四十丈高,無數的民伕從四麵八方運送木材到青城山,可見高台仍舊還在修建之中。
揭族、抵族、南蠻、沙亭四個隊伍,被灌郡的郡守,安排在李冰廟旁休整,第二日清晨,就要去往青城山下修建高台。
到了夜間,幹奢與徐無鬼在灌郡的邊看著黑夜裏浩浩****的江水滾滾而來,又馴服而去。
幹奢愧疚的對徐無鬼說:“你隻是下山來尋找天外隕石,卻要跟著我們沙亭一起,服徭役。我看見有不少屍體從青城山方向拖出來。”
“蜀王修建這個高台,”徐無鬼想了想,“一定跟當年的張道陵有關,或者與另一個人有關……”
“什麽人,”幹奢問,“聽你的語氣,你很害怕。”
“篯鏗,”徐無鬼語氣低沉,“我師父說,篯鏗就被張道陵斬殺在青城山,但是篯鏗是不可能被殺死的。”
“你害怕他?”幹奢問。
“是的,”徐無鬼承認,“我師父也害怕,每當我師兄提起篯鏗的時候,他都會發怒。”
“你師父見過篯鏗?”幹奢明白了。
“是的,張道陵與篯鏗在青城山決戰的時候,我師父就在張道陵身邊。”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幹奢覺得十分的可笑,“你師父現在還活著。”
“我師父當然活著,”徐無鬼苦笑,“可是當年他差點就死在了青城山,所以我很害怕,青城山是道家術士的墳墓,無數法術高強的術士,都葬身於青城山。這個地方對與術士來說,是一個不祥之地。”
“你走吧。”幹奢向徐無鬼提議,“你本就不是沙亭的亭民,而且以你的本事,一人在天下生存,並不需要什麽人來庇護。”
“我師父說,天下的人相見,都是因果。”徐無鬼說,“我跟著你們見到了詭道的後人,又來到了青城山,可能這就是天命的安排吧。”
“你不走?”
“不走。”徐無鬼笑了笑,“我願意跟著沙亭一起,至於今後會有什麽際遇,我都願意去麵對。”
“既然如此,”幹奢被徐無鬼的決定感動,“不如我們就此結義異姓兄弟。”
徐無鬼看著幹奢,幹淨利索的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