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脫困弈芝山(2)
梁無疾用腰刀切了一塊烤肉,遞給支益生。
支益生搖頭。
梁無疾問:“行軍千裏,難得吃上一頓飽飯。”
支益生謙恭說:“因為修習的法術有個忌諱。”
梁無疾:“不能吃肉?”
支益生:“隻能吃鬆子。”
梁無疾嘿然,想起了剛才支益生的誇下的海口,於是問道:“你能帶著梁軍躲避雪暴?”
“能。”支益生仍舊一臉的誠懇,“並非難事。”
“可是看起來你並不願意到西域來?”
“鄭公不相信我,”支益生說,“我帶你避開雪暴,他就信了。”
旁邊的鄭蒿已經開始飲酒,對梁無疾和支益生之間關於軍務的對話好不關心。
支益生說:“我投奔鄭公,可是已經晚了,鄭公已經跟太傅張胡結盟。”
“太傅與我梁家是世交,”梁無疾皺起眉頭,“你不怕我怪罪於你?”
支益生麵無懼色,“大景天下即將傾覆,張胡卻另有異誌。”
“你這就是在說笑了。”梁無疾惱怒的說,“太傅是兩朝的老臣,又是聖上的老師,他怎麽可能心懷叵測。”
“齊王之子,太子殿下遇刺,你聽說過嗎?”支益生突然問道。
“聽說了。”
“太子的死非常蹊蹺,廷尉周授認為太子死於冰術,”支益生說,“漢中有個五雷派,以冰、火、土、金、河五術聞名。”
“這種邪門歪道,”梁無疾說,“竟然冒犯太子,為什麽不去剿滅?”
“但是五雷派是當朝國師滕歩熊的門派,並且與蜀王有莫大的淵源,五雷派的總壇就在漢中羊郡。”
梁無疾問:“你告訴這些有什麽緣故?”
“因為聖上。”支益生盯著梁無疾的眼睛。
梁無疾立即看向鄭蒿,鄭蒿已經喝的爛醉,趴在地氈上睡去。
“梁將軍自幼被聖上寵幸,卻被調遣到平陽關。”支益生說,“到了今日,卻突然接到了聖上的密令,出關北征。匈奴與中原不動幹戈三百年,僅憑須不智牙雙眼睜開這個傳聞,就要讓將軍出塞?”
梁無疾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跟自己和聖上休戚相關。
“大丈夫建功立業,”梁無疾回答,“這是聖上對我期望。”
“聖上對你的確抱有巨大的期望,”支益生說,“因為他身邊能依靠的鄭家,卻是這種膿包。”支益生用下巴向鄭蒿擺了擺。
梁無疾無話可說,鄭蒿貪慕劣族的女子,本就是大景門閥世家中的笑柄,而他的個個鄭茅,也是一個聲色犬馬的人物。”
梁無疾看著支益生,“你每句話都不懷好意,句句指向太傅。”
“太傅明明知道天下的術士門派,擅長冰術的並不隻有五雷派一宗,”支益生說,“但是他偏偏略過了另一個擅長冰術的門派,北冥派。”
“如你所說,”梁無疾思考了片刻,“太傅故意不提北冥派,卻把矛頭指向五雷派,而五雷派又與國師滕歩熊以及蜀王有關聯。太傅是要削奪蜀王的王爵,卻又暗中安排北冥派刺殺太子。”
“因此我認為,”支益生說,“太傅多年前就已經與楚王暗中往來。”
大景天下,握有重兵的有四王,分別是齊王、蜀王、楚王和代王。其中以齊王和蜀王為大封國,楚王次之,代王再次之。梁無疾當然十分清楚。
可是梁無疾絕對無法相信朝廷上的躬耕之臣張太傅竟然要幹涉朝政,並且極盡手段。
“我知道的事情僅限於此。”支益生說,“我本想提醒大司馬鄭公。可是鄭公並不相信我的身份和下山的緣由?”
“你下山到底是什麽目的?”
“我是令丘山廣明殿門人,當年魏泰高祖身邊的謀士郭嘉,號稱幼麟,是我師叔祖。我的師伯郭喜跟隨張道陵與篯鏗決戰與青城山,我師父郭通觀測星相,如今飛星掠日,大景朝即將傾覆。篯鏗重生在即,我必須要接近聖上,統領天下軍隊,與篯鏗冥戰,再次將篯鏗與八萬鬼兵封印在青城山下,但是我現在無法無法接近聖上。”
“我一個出塞西域的區區小將,做不到讓你與聖上接觸。”梁無疾突然意識到支益生的話中的含義,“聖上已經被操縱的罔逆操縱,是滕歩熊,還是鄭茅,什麽時候的事情?”
“從張胡當上太傅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支益生說,“這就是為什麽聖上從小就栽培你的緣由。”
“你與我年齡相仿,”梁無疾問,“這些秘密,你怎麽可能知道。”
“因為令丘山一直暗中注視著景朝的皇位更迭。”支益生說,“當年篯鏗被封印,景高祖登極四海的時候,單狐山塚虎師乙在冥戰之前多年,就已不知下落。鳳雛龍武釵功成身退,回到中曲山。姑射山臥龍賈屍韋叛亂,後死於亂軍。隻有我們令丘山幼麟一派對大景忠心耿耿。”
“可是大司馬鄭公並不相信你。”梁無疾明白了,“可是你也跟他說了這一番話,他無法辨別,因此他遣你來西域,試探的你虛實。”
“太傅張胡也不知道你西出西域的根源,”支益生說,“但令尊安靈台梁顯之是他的至交,在太傅眼中,你已經是他的部屬。”
“如果我建立軍功,平定漠北。”梁無疾歎口氣,“太傅在朝廷裏的地位,就無人可以動搖。”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你與聖上之間的約定。”支益生說,“我也不知道聖上與你還有什麽交代。”
“我也不知道。”梁無疾用手撫在胸口,感受到那個錦囊貼在懷裏,“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我幫你離開弈芝山,你繼續征戰漠北。”支益生說,“你脫困之後,我必須要回到洛陽,我才有機會讓鄭公相信我,讓我麵見聖上,讓聖上詔令四海諸王,共同剿滅即將重生的篯鏗。”
梁無疾長歎一口氣,“我本以為征戰大漠,是為了恢複前朝泰武皇帝的威名,沒想到,竟然隻是聖上和太傅之間爭奪的一顆棋子。”
“梁將軍自幼兵法超群,”支益生說,“你躲不掉的。”
“現在也隻能如此了。”梁無疾問,“你真的能帶我脫困弈芝山?”
“屍足單於祭天的法術,與當年的須不智牙相去甚遠。”支益生輕鬆的說,“當年須不智牙在沙海祭天,沙暴圍困泰武底,是我的師父郭喜破了他的祭天引來的沙暴。現在圍困你的雪暴,在我們令丘山門人看來,毫不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