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舉世皆敵，那又如何？
夜幕降臨。
白狼部族，族長營帳內。
翠兒、雨蘭端著切好的烤羊肉、青稞酒，擺在桌案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楚決坐在主位。
左右乃是李靈、賈超。
其餘人，全被他屏退了出去。
李靈的身份、情況特殊。
不適合太多人接觸。
賈超身為行軍總管，算是他麾下，稍微有些謀略、見識的人才。
破例留下，但也一直沒有開口。
隻是在心裏捉摸著，這個女人的來曆。
主公對此沒有任何介紹，他也不敢開口去問。
從兩人的眼神交流，明顯是關係非同尋常。
“我們兩個一樣，乾國是肯定回不去了，東廠、西廠、錦衣衛全國海捕，隻要能抓到你的官升三級，賞銀二十萬兩。”
“蠻匈草原，你也不能待了...”
李靈開口了，眼裏的亮光，從相認後就沒能從楚決的身上離開。
隻是說到這裏，眼眸黯淡。
化作了濃濃擔憂。
“你是真把蠻匈狗們禍害慘了，鐵浮屠上將軍忽其悍兒鷹，已經得知你殺了兀帖，擄走了他的女兒。”
“據我所知，他得到了蠻匈王的準許，親率八千鐵浮屠，從真陽郡撤了回來，隻為剿滅你們，掃除草原隱患。”
“而且最多兩天，便能抵達巨虎城。”
“...八千鐵浮屠！？”
賈超的臉色變了。
鐵浮屠，隻是蠻匈語言的諧音，實際代表著重型騎兵。
每人配備三騎，不論是人還是戰馬，全部披掛鐵甲，武裝到了牙齒。
單憑重量，便有五十斤。
作為蠻匈人最強悍的重裝騎兵，刀槍不入，摧寨破陣，幾乎攻無不克。
整座蠻匈草原，一共才有三萬。
現在直接要來八千？
那不是死定了！
“還有呢？”
楚決神態自若，用匕首紮著烤得金黃、流油的羊腿肉，放在嘴裏咀嚼。
“月秀公主重返蠻匈王庭，親自調集了三千神射騎營、三千神鷹衛，外加一萬王庭駐軍，虎狼騎，隻待確定你的位置，便會以雷霆萬鈞之勢，大舉碾壓而來。”
李靈站起身，來到楚決身前，抱住了他的胳膊，“你麾下的三四千人，或許都很勇猛，悍不畏死，但是不管是對上他們哪一支，都絕無生路。”
神射騎營、神鷹衛、虎狼騎、鐵浮屠。
每一個名號。
都讓賈超的麵色，蒼白三分。
他能猜到，以後在蠻匈草原的日子肯定舉步維艱，但沒想到...
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抹除他們。
“楚伯父的事，我都知道...”
“...我救不了他。”
“東廠的卑劣手段，我也最清楚，當年要不是魏大海那隻閹狗背叛...”
她的聲音，滿是殺意。
眼裏，氤氳著霧氣。
楚決心下一歎，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來的路上，他也大概清楚了，這些年來，李靈的遭遇。
韓王大逆謀反的罪，倒不是栽贓陷害。
隻是受到了，魏大海的背叛。
提前暴露，導致功虧一簣。
她能活下去。
全靠西廠的督主雨潤田，以及董貴妃的暗中相助。
用一名年紀、樣貌差不多的死囚，代替了李靈，並且冒著天大的風險，救出了她的一個弟弟。
也就是韓王唯一的血脈。
但是西廠行事，從來不是慈善堂。
目的。
不用猜，顯而易見。
留著皇族的血脈，掌控在手裏，對於一心想掌大權的董貴妃而言，遲早能派得上用處。
至於李靈，在督主雨潤田、乃至眾多頂尖高手的脅迫、折磨下。
用了七年的時間，習得了一身手段。
自此，成了西廠潛入蠻匈草原的諸多探子當中，唯一一個混入神眼天衛。
還成功活到了現在的人。
從金枝玉葉，淪為西廠番子。
期間受到的痛苦、壓力，隻怕常人難以想象。
“你受苦了。”
楚決聲音溫柔。
短短一句。
李靈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是臉上卻洋溢著笑意。
救不了楚伯父。
她一定要救走楚離！
“這一次，你要聽我的。”
李靈認真道，“現在不論是乾國昏君，還是蠻匈王，月秀公主都勢要殺你。”
“你已經是舉世皆敵，蠻匈草原不能再待了，我沒有傳回情報，最遲後天，這裏便有蠻匈精銳殺到，到時候...”
她話尚未說完。
楚決一個偷襲，直接用嘴，堵住了她後麵想要說的話。
【親密度二十點】
【體質+4.5】
“唔...”
李靈懵了。
聊得好好的，這是幹什麽？
稍稍掙紮一下，便徹底沒了力氣，軟倒在楚決的懷裏。
眨著眼，有些手足無措。
賈超正在苦思冥想，有何應對之策。
看到眼前一幕。
扶著額頭，苦笑不已。
主公，還得是主公。
近三萬蠻匈精銳，即將席卷而來，摧枯拉朽。
生死危機前，都有心思幹這事。
憑此心境，他自愧不如。
就是，主公的眼光...
格雅那種沒發育的小丫頭，也就算了，至少看起來還算可愛。
這個女人，完全跟好看搭不上半點邊。
“舉世皆敵，那又如何？”
楚決鬆開嘴，“他們想殺我，我又何嚐不想宰了他們？”
“...”
李靈小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明顯沒有經驗，有點缺氧。
“小靈子，關於蠻匈王庭的情報，你知道多少？”楚決問道。
“啊？”
“蠻匈王庭？”
李靈腦袋發暈，嬌軀被楚決一把抱在懷裏，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主公，你不會是想...”
賈超瞳孔驟縮，嘴唇哆嗦。
上一次，主公流露出的類似神色，以及問題後。
帶著幾百人，就敢攻打巨虎城。
害得他，差點死在城門口。
現在這是又把主意，打到了蠻匈王庭？
瘋了！
一定是瘋了！
那可是蠻匈草原的聖地，跟乾國的京師皇宮一個性質。
整體而言，十個巨虎城，也比不得一個王庭。
“你千萬不要亂來。”
李靈的理智恢複，小臉發白，“蠻匈王庭身為聖地，遠比你想象的危險，王庭守備軍每一個都是精銳。”
“哪怕留守的三千神射騎營，全被月秀調走了，但也還有五千神鷹衛，一萬多名虎狼騎，外加王庭侍衛六千人，而且還有一支八百人的暗衛，全是草原各族的頂尖高手。”
“草原第一戰神擘爾嘯，你應該聽說過吧？”
“此番征戰乾國，他沒有跟隨蠻匈王一同前往西北六郡，而是奉命鎮守、護衛王庭，以解蠻匈王的後顧之憂。”
“王庭的那兩萬虎狼騎，便是他所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