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中原人,都是軟骨頭!
那個黑熊般的首領,扭過頭,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不屑地撇嘴道。
“什麽狗屁約定?約定能當飯吃?能給我們換來過冬的糧食和肥美的牛羊嗎?”
“就是,阿古拉,你是不是跟夏人待久,腦子也變得跟他們一樣蠢?”
另一個首領嘲諷道,“我們是狼,是草原上的雄鷹,什麽時候需要跟一群綿羊講信用?”
“夏人最喜歡的就是背信棄義,我們跟他們講約定,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沒錯,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等我們踏平幽州,殺到京都城下,看那個什麽狗屁大人,還敢不敢跟我們講條件!”
被稱作阿古拉的男人,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搶白,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心中暗自歎氣,這幫家夥,腦子裏除了燒殺搶掠,就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右賢王坐在主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爭吵的眾人,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也不出聲,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聽著。
等到帳內的爭吵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匯聚到他身上時,右賢王才緩緩抬起手,往下壓壓。
整個王帳,瞬間鴉雀無聲。
右賢王銳利的目光,從每一個部落首領的臉上掃過,沉聲道:“阿古拉的擔心,有道理。但是其他人說的也沒錯。”
他停頓一下,聲音陡然提高幾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我們蠻族,信奉的是強者為尊,約定是用來約束弱者的,既然現在有更好的機會擺在麵前,我們為什麽不抓住?”
右賢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篝火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一次,不同以往,我們不僅有夏人做內應,而且大夏王朝內部已經亂成一鍋粥,他們自顧不暇,根本沒人會來支援幽州!”
“這是長生天賜予我們的,千年難遇的機會!”
右賢王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整個草原,他的聲音,充滿無窮的蠱惑力。
“隻要拿下南海城,撕開幽州那道該死的防線,整個幽州,乃至整個大夏北方的富庶土地,都將成為我們的牧馬場!”
“你們想要的糧食,女人,財寶,奴隸,應有盡有!”
“吼!”
“吼吼!”
王帳之內,所有的部落首領,在這一刻,都被徹底點燃。
他們高舉著手中的兵器,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那股衝天的殺氣,幾乎要將王帳的穹頂掀翻。
右賢王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重新坐回王座,眼中閃爍著冰冷而殘忍的光芒。
他掃過下方每一個部落首領的臉,最後停在白狼部族長的身上。
“白狼部!”
聽到叫喊。
白狼部那位壯碩如熊的族長連忙站起身,他朝著主位上的右賢王,恭敬地低下頭。
“右賢王。”
右賢王點點頭,聲音雄渾問道:“你部能調動多少勇士?”
白狼部族長聞言,臉上頓時露出自豪的神色,他拍著胸脯,大聲回應道:“回右賢王,我部現在能夠調動十萬勇士!”
十萬勇士,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在場的部落首領們心中都清楚,整個幽州鎮北王白玉堂麾下,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十萬兵馬。
白狼部作為除了右賢王直屬部落之外,草原上最大的部落,能一次性掏出十萬可以上戰場的勇士,已經算是傾巢而出。
右賢王聽完,卻搖搖頭,似乎對這個數字並不滿意。
“十萬不夠。”
他目光又轉向另外兩個部落首領,繼續道:“長河部,飛鳥部,你們三家合兵一處,給本王湊出二十萬勇士來。這一次,我們要用絕對的力量,徹底血洗幽州!”
被點到名的三位族長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的表情,“遵命!”
三人心中簡直樂開了花。
這次由他們三家打頭陣,意味著等大軍攻破幽州防線,他們就是第一批衝進去劫掠的!
南邊夏人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還有那些皮膚白嫩,嬌滴滴的女人,都將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想到這裏,三個部落首領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
其他沒有被點到名的部落首領們,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不甘與嫉妒。他們眼巴巴地看著那三個得意洋洋的家夥,心中暗罵不已。
可右賢王在草原上的威望,是靠著無數敵人的頭顱堆積起來的,誰敢質疑,誰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隨著右賢王一聲令下,整個草原北部,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開始緩緩蘇醒。
白狼部、長河部、飛鳥部,三大部落的勇士們開始集結。
無數的戰馬被牽出馬廄,無數的彎刀被磨得雪亮,一股無聲的肅殺之氣,開始在蒼茫的草原上空凝聚。
一場針對幽州的戰爭,即將來襲。
……
數日後。
幽州邊境,南山嶺。
這裏是幽州北方最重要的關隘,也是抵禦草原蠻族南下的第一道防線。
高聳的城牆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山脈,將富庶的中原與貧瘠的草原徹底隔開。
夜色深沉,月光被烏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
南山嶺關隘之外的密林中,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他們是蠻族最精銳的斥候,奉右賢王之命,前來探查南山嶺的情況,並與那個承諾做內應的夏人接頭。
斥候們耐心地等待著,過了許久,一道略顯瘦小的身影,才從密林深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宋天養的三當家,錢三。
錢三看著不遠處那幾個散發著野獸氣息的蠻族斥候,神情顯得有些複雜。
勾結異族,引狼入室,這可是要被千刀萬剮,遺臭萬年的大罪!
可是,這是大哥的命令。
錢三腦海中浮現出宋天養那雙赤紅的眼睛,心中一橫。
罷了,大哥的仇,就是他的仇。
為了給少主報仇,當一次天下罪人又如何?
一個蠻族斥候從黑暗中走出,他上下打量著錢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要和我們合作的夏人?”
錢三聽到這充滿侮辱性的稱呼,拳頭瞬間捏緊,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狗娘養的蠻子,也敢在他麵前囂張?
“是我。”
盡管心中怒火中燒,錢三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丟給對方。
“這是南山嶺的布防圖,上麵詳細標注著每一處崗哨的位置,還有巡邏隊的換防時間。到時候,我們會想辦法,幫你們從內部打開南山嶺的大門。”
那蠻族斥候接過羊皮圖,展開粗略看幾眼,臉上頓時露出猙獰的笑容。
“很好,你們夏人,果然都是些背信棄義的軟骨頭,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說完,那斥候不再理會錢三,轉身一揮手,帶著其他幾個斥候,如同融入黑夜的幽靈,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錢三站在原地,聽著那蠻族斥候臨走前的嘲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