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兄弟

第三十章 作繭自縛

文東聽李誌豪說了與若詩分手的情況後埋怨他:“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好,她就撒謊又怎麽了?男的還怕女的騙嗎?上帝啊,是你占了人家的便宜,你還叫屈,你想怎麽樣?”

李誌豪爭辯道:“我對她不隻是為了得到,我希望能和她結婚,過一輩子,直到老死。這樣的想法,你不會理解。”

文東說:“你既然這麽想,就應該態度很好地與她說,哄她,讓她對你依賴,完全地離不開你,不就好了嗎?你看我的女人,我點頭則來,揮之則去,這才叫本事,明白嗎?做什麽事情都要用腦子,說好聽點叫方法,說不好聽叫手段。你倒好,別人把第一次都給你了,你還在埋怨別人欺騙了你,我真是服你了。”

“我也沒埋怨她,隻是問她為什麽要說謊而已,就是態度有點不大好。她先對我發的脾氣。”李誌豪說道。

文東說:“她當然該生氣,換個位置,你把第一次都給一個男人了,這個男人還來埋怨你什麽,你不生氣嗎?本來說那個謊也沒什麽要緊,好事啊。本來你隻想娶個窮女人,現在一下子變成了豪門千金,你該感謝上帝才是,還去怪她。”

李誌豪還是比較堅持地說:“可是,我總應該知道個為什麽啊!”

文東問:“為什麽很重要嗎?結果才重要!一個聰明的女人能夠對自己的男人睜隻眼閉隻眼,而一個聰明的男人應該對自己的女人閉上兩隻眼。既然你舍不得她,幹嘛要去把那層紙捅破,弄得彼此不愉快呢?”

“我沒有什麽舍不得。”李誌豪有些倔強地說。

文東笑了:“還嘴硬,都寫在臉上呢。既然舍得,嘮叨個什麽名堂,算了就算了,自己找自己的節目去娛樂。你沒有辦法確定或保證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那麽就隻能把自己設想成導演,去導演你想看的那場戲,哪個角色出局,也輪不到你的悲喜。”

談到最後,李誌豪想起一個道理,近乎是真理的道理——牛喜歡吃草,狗喜歡啃骨頭,它們各有自己的愛好,或者說是思想。

他與文東不是同類人。

文東遇到這樣的事情,會無所謂,但是,他會很難受。

其實,與她的難受相比,他的難受又算什麽。

若詩哭得稀裏嘩啦的。曾經成群結隊的人追求她,她都拒絕了,但是,他來了,她很愛他,把一個女孩子一生最寶貴的第一次都給了他,自己就撒了個謊,有那麽嚴重嗎?

她突然開始質疑,他對自己是否是認真的?是否這隻是他的一個分手的借口,因為,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欺騙,往往結束於把這個女人騙上床以後。雖然,表麵上看是自己生氣在先,說分手在先,誰能肯定不是他的一個計策,以這樣一件事情來做文章?

但是,落落卻不這麽認為。

落落聽若詩簡短地說了事情的經過後反倒認為是她的不對:“你和他好好解釋下不就好了嗎?幹嘛生氣發火呢,他知道原因後肯定會理解的。”

她說:“可是他一開始就口氣不好,我正準備和他解釋呢,他盛氣淩人地說,說謊的人都會為自己準備一大堆的理由。那意思,根本就不會相信我的解釋,你說我能不氣憤嗎?我看他就是一個騙子,把我騙到手了,然後找個借口踢了我!”

落落搖頭說:“我看不會,一般情況,一個男的拋棄一個女的,是因為遇到了一個更好的。而你的條件,哪個男的不夢寐以求呢?放眼山城,憑相貌,憑家庭,有哪個女的能跟你比?就是有,也不一定就能看上他被他抓到手啊!所以,他刻意拋棄你的可能性,我覺得沒有。”

“如果他本來是個已婚男人,有妻室有孩子,所以再好的女人他也隻是玩玩呢?”若詩又找出一個理由。

落落也覺得有可能:“倒不排除這種可能。說起來,他各種條件也算優秀了,怎麽會還是一個人呢?他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知道你不好惹,他要再繼續騙下去,會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得趁早找機會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給扔掉。”

一種被愚弄的感受一下子占據了若詩的內心,似乎,事情的真相就像她們推敲的這樣,他就是一個騙子。她憤怒了,咬著牙說:“要真是這樣,我一定會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我要找我哥哥幫忙整他!”

落落說:“你先不要驚動你哥哥,我來想法幫你調查他,如果確定是這樣,再讓你哥哥出麵。”

她問:“你和我一樣,什麽本事都沒有,你怎麽想法去調查?”

落落笑了:“你忘了我還有個親愛的啊!”

“對啊,聽你說文東也跟我哥混,這點事情應該辦得了,查出來真是他騙了我,我立馬就判他死刑。這件事,就拜托你了。”若詩重重地說道。

落落說:“我們之間,你就不要說什麽拜托了,倒是你自己,得想開點,無論是怎麽回事,都不要太計較,不要放在心上。”

她點頭。

頭點了,但是,她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可以不計較,不放在心上嗎?

她想起了與他的認識以及有過的一切,真的就這樣殘忍地畫上句號了麽?其實她的心裏還藏著深深的期望,期望這隻是一個誤會,彼此還有明天。否則,她將一直被困在這個黑夜,走不出去。

而事實的真相,究竟會怎樣?

可是,她與落落都不會想到,落落的男朋友,文東,竟然是李誌豪最好的兄弟,而且早已經為了李誌豪背叛了顏人傑。

文東向李誌豪說了落落拜托的事情。

李誌豪歎了口氣:“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認為。”

“正常啊,人都是會思考的吧。任何一件事情的背後,都有原因,她肯定會想到每一種可能。但現在看來,你不用擔心了,她對你是真心的,隻要你願意,她隨時都可以回到你的身邊。”文東勸李誌豪說道。

李誌豪沉默著,他現在知道若詩並沒有玩弄他的感情,他覺得很欣慰,但是,關於和好的事情他很矛盾。現在,他知道她是山城首富的女兒,而自己呢?本來一農村窮小子,混跡黑道,她眼裏的人渣。而他曾經對她撒的那個謊言早晚會揭穿,那時候,情何以堪?

與其到時候弄得自己麵目全非的狼狽,還不如現在忍痛割愛,留給她的,還是一個美好的自己。

文東催問他:“你倒是給句話啊,我好與你合計怎麽做呢?”

李誌豪歎氣:“我很認真地想過,還是算了吧。”他說了自己所顧慮的。

文東覺得無法理解地笑:“我真搞不懂你,這些事情你為什麽非得這麽認真,你要在乎女人怎麽看你的話,最好去當和尚,這樣誰都不會覺得你下流你無恥。”

他說:“雖然算了,但是,我還是不想讓她知道我是這樣一個騙子,是那麽的虛偽和卑劣,至少給彼此留個好印象吧。”

文東感慨地歎口氣:“你都沒想和她和好了,還隱瞞什麽?我覺得你活得真虛偽,真累。”

話頭一落下,大家一下子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文東突然想起問:“楊百鴻的事情咱們什麽時候去找他?”

“就現在吧,我心情不好,正好找個人發發火。”李誌豪恨恨地說。

經過調查與跟蹤,他們在楊百鴻回家的路上攔下了他的車。

楊百鴻看見他們的出現,很想開車闖過去,畢竟做賊心虛。但是,突然間他覺得那樣就等於不打自招,這件事情的本身似乎並沒有破綻,所以,他告訴自己要穩住,鎮定。

他停下車,還很熱情地打招呼。

李誌豪的表情不慍不怒:“楊老板,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楊百鴻連連點頭:“狼哥有什麽話盡管問。”

李誌豪問:“那天是怎麽回事?我們為什麽會被埋伏?”

“可能是因為我報了狼哥的名號,那小混混打電話告訴了背後的大哥,然後可能他們的大哥和顏人傑有關係,所以——”楊百鴻的解釋似乎很合情合理。

李誌豪一笑:“我告訴你,顏人傑的身邊有我的人,他清楚地告訴我這是你和顏人傑一起為我下的套。我本來想給個機會讓你自己說,那麽我會對你小示懲戒,這樣一來你的不坦誠,是逼我要你的命了。”說著,他亮出“斷腸”短刀。

楊百鴻一聽,雙膝跪下求饒了:“狼哥,您高抬貴手,我真的是被逼的。”

李誌豪把刀垂下:“好吧,我想聽聽事情的經過。”

於是,楊百鴻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名,掏心挖肺把情況仔細地說了。

“看來,你確實是被逼的,但你畢竟參與了,現在我給你兩條路,你自己選擇。其一,我得廢了你出氣;其二,你不是老板嗎,拿錢補償我,當然,你可以把這理解成敲詐,但你的認為不影響我的決定。選擇吧!”李誌豪聽後提出條件。

楊百鴻趕忙雞啄食地點頭:“我願賠錢,我願賠錢。”

李誌豪點頭:“好,我也不是個過分心黑的人,法庭賠償包括物質損失和精神損失,我給你大概算了下,我們的藥費、痛苦費、驚嚇費,總共二十萬,你覺得能夠接受嗎?”

楊百鴻連連點頭說可以接受:“我馬上為狼哥準備。”

楊百鴻一點不敢耍詐,他現在隻有花錢消災的念頭,馬上打電話讓人準備現金。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錢就送到了。

李誌豪在走之前又告訴了楊百鴻一句話:“如果有機會你告訴顏人傑,最後倒下的那個人,一定是他!”

楊百鴻點頭哈腰的:“狼哥放心,我再也不會和那樣的惡棍打交道了。”

離開後,李誌豪將錢分了一半給文東。

文東很佩服:“真是高招,居然把真相詐出來了。”

他笑:“這算不上高招,隻不過是一種心理攻擊方式,心理素質不是很好的人,往往都會敗在詐術上,警察對罪犯最常用的方式。”

文東笑:“現在我越來越有信心,跟著你一定會錢途無限,說不準,以後咱們也能被稱之為富翁。”

李誌豪悲哀地笑了笑:“那又能怎樣呢?就算我這輩子有揮霍不盡的錢,但是,卻愛不到我想愛的人,心裏永遠都會有缺陷。”

文東知道他所指,隻是歎氣,想起了一個詞語:作繭自縛。可彼此的想法不同,無從開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