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敬酒
落落打電話給文東,問他查的事怎麽樣了。
文東還是盡量地幫忙圓謊,說去那個廠裏仔細地調查了,一切都沒有問題,小老板隻帶過一次女的去工廠,大概就是他的女朋友。
落落自然不會想到文東會撒謊,也就相信了。轉過身,她給李誌豪打電話約他有事。
李誌豪自然心知肚明怎麽回事,他剛想拒絕的時候,看見文東在那裏直對他點頭。
掛斷電話他問:“你為什麽讓我答應?她肯定是勸我和若詩和好,我去了,會難以拒絕。”
文東說:“你有什麽可拒絕的?做男人就要敢作敢當,不要逃避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你既然想她,就應該去麵對。”
李誌豪不承認:“誰說我想她了?”
文東哼了聲:“難道我的耳朵還有幻覺?你睡著了還喊著她的名字呢。”
李誌豪心裏一震:“有嗎?”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至於是不是真的是這麽回事,答案隻有你知道了。”文東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
到這時候,李誌豪才知道自己的生命裏是真的不能缺少若詩,或許真應該像文東說的那樣,拿出勇氣去麵對。
李誌豪剛落座,落落劈頭蓋臉地就給他了一句:“你還記得上次我約你在這裏嗎?”
他當然記得,上次在買衣服的時候楊洋突然出現,若詩誤會了他,兩人也是已經走到分手的邊緣,就是落落約他到這裏來勸說了他,使兩人和好。
見李誌豪點頭,落落又問:“那你還記得你對我承諾過什麽嗎?”
他記得起,對她承諾過以後要對若詩好。他知道落落這麽問的意思了,他說:“我也想對她好,可是,我發覺這輩子應該對她好的那個人,也許不是我。”
落落不解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李誌豪自然不能說那個謊言,他隻能說:“也許,我怕自己高攀不上她吧。”
落落說:“隻要你們真心相愛,其他的是問題嗎?何況若詩的身份沒揭穿之前,你也沒有嫌棄過她啊?何況你的條件也不錯。”
也不錯?要真是不錯的話,他也就不會這麽畏首畏尾了。
落落已經把話逼到底線:“現在,我什麽都不管,我隻問你一句話,你回答我就好了——你愛不愛若詩。”
這毋庸置疑,李誌豪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就夠了,現在,你馬上給若詩打電話,向她道個歉,約她出來哄一下,就什麽事都沒有了。”落落說得很幹脆。
就這樣,又開始了?李誌豪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而這個夢的節奏太快,而且似乎他還別無選擇,隻是,仍然覺得猶豫。
落落已經在催他了:“快點啊,一個大男人做事怎麽磨磨蹭蹭的。我告訴你,你要真是放棄了若詩,以後找了別的女人,你才會知道若詩有多好,才會後悔。要記得,你們和好了要感謝我。”
於是,他給她打電話道了歉,承認了自己那天的態度有些過火。
她也就順著這個台階下了。
他陪著她看完了晚上的最後一場電影,然後去開了房。
開房的戀人,都不用多說,會知道發生什麽。
這個晚上,他一直將她抱得很緊,那是一種很強烈地害怕再次失去她。這種憂慮,已經像無解的毒盤踞在他的內心,他唯一能做的,不能求天長地久,隻能求曾經擁有。
她能感覺到他的擁抱似乎比以前更緊,她想,一個男人願意把一個女人擁抱很緊,一定是因為很愛她。很多事情,往往是因為失去以後才更懂得珍惜,他與她才經過誤會而和好,那種劫後重生的幸福,難免會更加珍惜吧。
她心裏的幸福若春暖花開,卻不知道他的心裏難過如潮湧,他在一遍遍地問,命運為什麽要這樣安排?安排了自己變成一個壞人,然後安排討厭壞人的她與自己相遇,然後還安排彼此相愛,深愛。
幸福隻不過是給他一個錯覺,最後卻是為了讓他痛苦。其實他不知道,他將要承受的痛苦,與她之間的問題,豈止他那個彌天的謊言。
李誌豪突然接到了張九流的電話。
讓他意外的是,接通後對方“哈嘍”了聲,他聽出不是張九流的聲音,疑惑地問是哪位。
對方大笑:“怎麽,聽不出聲音了?”
李誌豪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隻好說:“不好意思,還真記不起了。”
“誌豪,你不會是發達了吧,才不過幾個月時間,就把我忘到九霄雲外了啊!”對方有些責怪地說。
“龍伍,伍哥,你出來了!”李誌豪心中一動,大叫起來。
龍伍笑了:“你總算還記得我的名字,在哪裏呢?”
“我沒事在家呢,你在哪裏呢,我請你喝酒。”
龍伍說了在張九流那,於是他很激動地趕了過去。見麵後首先就是一個激烈地擁抱,大家互敘長短。龍伍歎氣說:“我也沒想到,龍哥竟然為了顏人傑讓你離開龍幫,真是太不給我麵子了,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兄弟啊!”
“這事也不能怪龍哥,他也是為我的安全考慮,畢竟顏人傑不好惹,而龍哥又要對付秦當,不可能為了我而不顧大局。”李誌豪不明真相,還勸龍伍。
龍伍說:“那怕什麽,為了自己的兄弟就應該擔當啊!顏人傑算個屁,不就仗著他老子有權嗎,早晚有一天我幫你一起把他給幹了,媽的!”
其實張九流很想說出吳德龍出賣李誌豪的真相,但哽在喉嚨那裏憋著,就是說不出來。他知道龍伍是個性情耿直脾氣暴躁的人,如果知道了這樣的事情,恐怕連吳德龍大哥都不認,馬上與他翻臉了。
而現在他們都還要靠著這位大哥生活,所以隻能忍著。
大家邊說著邊下樓,都坐上張九流的車去找地喝酒。路過一處叫“兄弟好”的酒樓,龍伍透過車窗看見了,說:“就這裏吧,菜不知道怎麽樣,但名字還好。”
於是張九流停了車,然後三人走到樓上雅間,李誌豪又給文東打了電話,說了地方,讓他過來。
幾人聊著等上菜的時候,文東匆匆地趕來了。
李誌豪把文東給大家都做了介紹,龍伍尤其稱讚文東夠兄弟講義氣,能為了兄弟情和顏人傑翻臉。
文東苦笑:“我也不想和他翻臉,但是為他賣了那麽久的命向他討個人情,竟然一點不留情麵,這樣的大哥跟著有什麽意思?”
張九流聽到這話想起吳德龍,自己竟然沒有勇氣來揭開這個真相,覺得真慚愧。
菜上了桌子,然後幾人要了幾箱啤酒,堆在那裏喝,龍伍的口號是:今天心情高興,都是幾個知己的兄弟,不醉不歸。
幾人邊喝著酒邊聊著江湖上的一些事,喝到大家都有那麽一點高的時候,龍伍一頓杯子說:“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提出來大家同意不?”
李誌豪說:“都是自己兄弟,什麽話伍哥盡管說。”
“我覺得吧,我們幾個都是最好的兄弟,我龍伍回來又要征戰山城了,所以,我希望我們四個能一起喝杯血酒,結拜為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覺得怎麽樣?”
文東首先表態:“好,我喜歡伍哥這性格,爽快!”
李誌豪與張九流也都答應了,這社會,最溫暖的恐怕就是多個朋友,而兄弟的意義,比朋友的擔當更重。其實,這時候張九流多少喝得有點高了,不然他想起李誌豪與吳德龍的那根炸藥引線,他可能不會選擇結拜。
說幹就幹,幾人把雅間的門關嚴實了,擺開架勢,斟上酒,劃開中指,血滴入四個酒杯,然後立誓:至今日起,李誌豪,龍伍,張九流,文東,結拜為兄弟,生死相隨,患難與共,違誓者,共棄之。
完了,文東提議:“難得這樣高興的日子,咱們去迪吧嗨一下吧。”
這個提議首先得到張九流的讚同,他的外號叫“張下流”,和文東一路貨色,喜歡往那些聲色犬馬的地方去。
龍伍和李誌豪自然也不會反對,於是大家便一起去山城極為有名的東亞迪吧玩。這可以說是山城前三名的迪吧,黑道“三隻老虎”之一周天陽的場子。
四人來到東亞迪吧,為了熱鬧,文東提議不選包廂,就坐在大廳,大廳人多熱鬧。
幾人邊欣賞著台上的歌舞表演邊喝著酒,後來演出暫停又到舞池中間去Happy,文東與張九流比較好色一點,就挨著那些女人故意摩擦挑逗,那些女的倒也開放,就和他們眉來眼去的。
沒跳一會兒,吳德龍突然打電話給龍伍和張九流,說有事情處理。於是龍伍讓李誌豪兩人先玩著,自己把事情處理了再過來。
文東與李誌豪又跳了會繼續坐回位置喝酒,接下來又是舞台時間。突然,李誌豪不經意看向台上的目光呆住了,上台的女歌手,竟然是楊洋!
她又回夜場唱歌來了?
她才一登場,隻說了幾句簡單的開場白,立馬有人抱著一束花跑了上去,獻給她,然後對她說了幾句什麽話,隔得太遠,李誌豪聽不到。但是,他看到那送花的人下台後到了台前的一夥人那裏,坐到了一個靠邊的位置。
那裏有一夥人,居中坐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叼著支雪茄,很高傲的樣子。他的身邊跟了十來個陪襯他的人,一看都是些混混,麵孔都比較凶惡,很明顯,那送花的隻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楊洋唱完一首歌,掌聲立刻不斷,尤其送花那裏的一夥人,把手掌拍得格外響。
楊洋朝著那裏微笑了笑,以示感謝。然後走下台,到送花的那桌,倒了一杯酒,敬正中的那個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