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兄弟

第五十九章 希望

但落落從若詩眼角的淚水想起了一個人——李誌豪。於是,她向若詩的母親提出了這個建議,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試試。

若詩母親同意,但是很擔心:“他與若詩都沒關係了,他願意幫這個忙嗎?”

落落也不確定,但萬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就說:“我去試試吧。”於是她給李誌豪打了電話說要見他。

李誌豪很奇怪事隔這麽久了,落落還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於是問什麽事。

“我希望你能幫我個忙,救救若詩。”落落說著自己都要嗚咽了。

李誌豪的心一抖:“若詩怎麽了?”

落落便說了若詩的情況。

李誌豪聽了以後很震驚:“怎麽會呢,就在前幾天我還在藍山咖啡館遇到了她。”

落落一聽,趕忙問:“什麽,你在藍山咖啡館遇到過她,什麽時候?”

李誌豪想了想說:“好像是四天前的下午。”

落落頓時明白,歎了口氣:“就是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她出的車禍。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還滿臉淚水,大家都很不解,原來是她遇到了你。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時候如果你們沒有發生什麽的話,你的身邊一定有一個女人。”

李誌豪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若詩出事的罪魁禍首,他痛心地說:“我們隻是偶然遇到,沒想到會給她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

“她為你真不值得,你知道她到藍山咖啡館去做什麽嗎?”落落問。

“做什麽?”

“曾經你們去過的地方,她都會經常去,然後發呆。雖然她再也沒有和你聯係,沒向任何人提起過你,但我能從她常常的沉默裏看到她一直對你的惦記。而她沒想到,她可能藏在深心裏萬分之一的希冀,還是一場破滅,你早已經為另外的女人忘記了她。”落落心疼地說道。

李誌豪立馬否定:“不,其實她一直是我心裏深愛不變的那個人。隻是我和她一樣,知道我們有太多的不可能——她家裏一直反對我們,而我無意中又成了山城的大哥,這是她不喜歡的,我還傷害了她的哥哥,隻怕她會更恨我。”

落落想起了顏人傑的事,告訴他:“你還有臉說與她哥哥的仇恨,你知道為什麽你砍了她的哥哥會被無罪釋放的嗎?”

李誌豪的心一震:“為什麽?難道與她有關?”

“若詩在她哥哥的病床前跪了幾個小時,求她哥哥放了你,兩條腿的膝蓋都跪破出血了,她哥哥最終於心不忍,才答應了她。你還以為是你本事大嗎?”落落說出李誌豪被放出來的真相。

李誌豪一時間沒有了反應,隻覺得心裏地動山搖地顫抖——自己能從牢裏出來,竟然是若詩跪求她哥哥的結果。他顫抖著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為什麽要騙你,如果有機會,你可以看看她的膝蓋,隻怕那個傷疤會永遠地留在那裏,再也無法複原。”落落有些心疼地說。

李誌豪真的震撼了,急問:“若詩呢,她現在在哪裏?”

“等晚上再說吧,那時候我和她媽媽在,白天的時候她哥哥和爸爸有時會在,怕你們見麵了有衝突不好。”落落安排道。

“好,方便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等著。”掛斷電話,李誌豪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像崩潰了一樣,四肢無力。他一直不知道,在他與她的故事裏,還藏著這樣一個震撼人心的秘密,她,一個從小嬌生慣養而任性的女孩子,竟然為了救他向她的哥哥下跪,而且一跪就是幾個小時。

在夜晚來臨後安靜的病房裏,李誌豪看到了那張美麗卻又哀傷的臉,若詩的眼角還懸掛著淚水,他知道,那眼淚是為誰而流。

落落和若詩母親都出去了,她們也希望他的到來,能創造一個奇跡。

李誌豪從被子裏拿出若詩的小手,緊緊地握著,哽咽著說:“若詩,我來看你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嗎?”

沒有反應,若詩的臉一如既往安靜的哀傷。

李誌豪緊握著她的手說:“是你救了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不讓我及時地醒悟,你也就不會受到這樣殘酷的傷害了。我曾說過,會把你的幸福當成我今生最大的信仰,我也說過,會用自己的生命來好好愛你,可是,我卻帶給你最深的傷害,我對不起你……”說著,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悲痛,失聲痛哭起來。

而這時候,若詩眼裏的淚似乎又往外擠了些出來,人,卻仍然沒有半點反應。於是他開始對她回憶起彼此有過的,那些溫暖經久不散的過往——兩個人在健身中心的認識,吵架,後來的相遇,相愛,難相忘。這輩子,她在他的心裏一直不可替代,那場轟轟烈烈的心動,從一開始,就再也沒有結束。

點點滴滴回憶的碎片,終於變成一股強大的力量進入若詩的意識。她的表情有過那麽極細微地顫動,而他沒有發覺,他還陷在他與她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裏,來來回回地尋找屬於彼此的溫暖。

李誌豪突然情不自禁地想吻她,也許,這個時候他的吻會成為她的生命之癢。他的嘴唇離開,落下兩滴淚,擊打在若詩冰冷的臉上,而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恍惚了,那時候他看到她的臉輕微地動了下。

他又喊她,可是沒有反應,他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後來,李誌豪是真的累了,趴在床邊打起了盹。醒來後窗外已經有微微的亮光,很快就會天亮了。他看向若詩,發覺她的臉上流滿了淚水,超出了想象的淚水,像大哭過一場的樣子,這是不是說明她的生命比之前有了更強烈的反應?

李誌豪有些興奮起來,他看著她說:“若詩,你快醒來好嗎?天亮後你哥哥他們會來看你,我就得先離開了。雖然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在這裏對你懺悔了一晚上,你都沒有理我,也足夠懲罰我了,你就醒醒吧。”

若詩仍然沒有絲毫反應。

窗外的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李誌豪想起若詩二十歲生日的時候,他沒有表達出來的心聲——《月亮代表我的心》,於是,他輕輕地唱起: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李誌豪慢慢地唱著,眼淚又情不自禁地來了,滴落在若詩的臉上,和她的淚水混在一起。突然,他發現了奇跡,他看到她的淚在不斷地、更洶湧地流出來。

他繼續哽咽地唱著,期待著,終於看到了她的表情輕微地顫動,這次是真切的。

是的,若詩終於醒來了,在又一個天亮的時候,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裏淚水晶瑩。

她看著他,淚水在臉上流成河流。

李誌豪無法抑製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趕忙奔出病房到醫生值班室告訴醫生這個喜訊,然後,他跑回病房,在她的床邊打了電話給落落,告訴她若詩醒了。

醫生迅速地為若詩進行了檢查,確定已經安全,剩下的,隻是一個慢慢恢複的過程。醫生知道了病人蘇醒的過程後,指定他,必須每天陪著她。

李誌豪義不容辭。

顏人傑他們聽到消息後都趕到了醫院。

兩個曾經的仇人在這個場合又見了麵,李誌豪還是比較誠懇地感謝了顏人傑最後放了自己。

顏人傑歎口氣說:“在若詩的心裏我們都一樣重要,我們誰出了什麽事情,最難過的都是她,所以,在這場仇恨裏,我選擇了退出。”

包括顏名流也沒有對李誌豪有什麽意見,對他還挺好。表麵上,似乎他們已經默認了他,恐怕,事實上不是那麽回事。

隻是李誌豪已經做好了那個決定,他告訴她:“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離了,好嗎?”

“和你一起的那個女人呢?”若詩問,她心裏還是有疙瘩。

“我和她早已經不可能了,現在隻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李誌豪趕緊解釋道。

“可你卻完完全全地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似乎已經不再記得有我這麽個人了。”若詩使勁捏了捏李誌豪的手指頭,可是毫無力氣可言。

“隻是因為我知道橫亙在我們之間有道現實的鴻溝,就像你曾經顧慮的那樣,我擔心你爸爸會是最強大的阻礙,而且我也擔心你跟著我擔驚受怕,所以我止步了。”李誌豪心疼地又握緊了若詩的手。

“你現在是山城黑道的大哥,無限風光,但是爸爸一直很討厭黑道,連哥哥他都不喜歡,他還是不會接受你。”若詩語氣裏有些無奈。

李誌豪的目光卻很堅定:“隻要你願意,誰的想法我也不會管,哪怕隻剩下我們孤軍奮戰,我也絕不做懦弱的逃兵。相信我,若詩,雖然曾經我給你無數的承諾都沒有兌現,但是這一次,無論什麽原因,都不能讓我鬆開你的手,我一定做到。”

若詩的眼裏有了激動和喜悅的淚花,她說:“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別說一件,就是一萬件,我都能做到。”李誌豪馬上答應。

“我要你退出黑道,過正常人的生活。”若詩一字一頓地說道。

李誌豪愣住了,退出黑道,就意味著自己擁有的一切財富和光環都將前功盡棄化成泡影;而且自己曾與文東和龍伍他們結拜時立過誓,要同生共死。自己能丟下這一切嗎?

若詩略有些失望:“為難了嗎?”

“如果我退出,我將一無所有了,我拿什麽給你幸福?”李誌豪說出心裏的擔心。

“你在我心裏,重過全世界,隻要你在身邊,我就會幸福。而且,雖然你現在是黑道大哥,很風光,但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因為與誰的利益兵刃相見。我既不想你做個惡人去傷害別人,更不想會有另外的人傷害到你,你在黑道一天,我的心就不會踏實。”若詩繼續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