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日有踆烏
文昌星君和文曲星君正在財神殿裏鬥嘴,王亥在一旁嗑瓜子,靈書符閃動了一下。
“誒誒誒,這個藝考的業績怎麽能算文曲星君的,明明屬於我文昌!還有,鋼琴考級,普通話考試,這明明全都是考試,和文曲星君沒有關係!我希望重新審計!”文昌星君叉腰拿著卷軸說道。
“你講講道理,這些都是文藝才華,怎與你有關係,辱沒斯文。”文曲星君不服氣道。
“累不累啊,每年都吵,這才年中呢!”王亥打斷了一下。
“不累!”兩位星君倒是異口同聲道。
王亥拍了拍手,無奈地歎氣。
“泱泱華夏才華橫溢者,若什麽都歸結成比賽考試,藝術之樂還有何人能享,文昌星君已經年年業績比我高,卻還與這點業績與我計較至此,未免太過小肚雞腸!”文曲星君有理有據地反嗆。
“這樣,都回去走程序!”王亥把兩位打發回去。
文昌星君和文曲星君氣哼哼地離開財神殿,王亥咳嗽了兩聲,朗聲對著辦公室說:“仙子有何事?”
玉兔仙子瑟縮地從角落陰影中,有些害怕,嗲聲嗲氣地說:“參見王財神,我是月曜台的玉兔仙子,奉昴日星君之命特地前來,有要事稟告。”
“哦?昴日星君?稀客啊……”王亥眉頭一挑,忽然想起了他,饒有意味地說:“仙子不慌,坐下慢慢道來。”
玉兔仙子咽了一口水,鼓起勇氣從懷中掏出記載著水文數據的紙,開始講起她所知的這一切來龍去脈。
人間的黃倉,再一次來到了都江堰,可是畫多少次喚神咒,再沒有了洛濱與後羿的任何回應,好像茫茫天地間從未有過他們的存在。
幾千年的恩怨往事,就這樣化為烏有。
黃倉望著天上的太陽,隱約不適,似乎有什麽力量將他的心狠狠剜開,第一次感受到凡人痛苦的情緒是這樣強烈,以至於眼淚不受控製地用眼眶裏奔逃出來,順著臉頰砸在地上。
“兄弟,你好端端的哭啥!我難得有個假期陪你出來玩,又哪兒疼了嗎?”柴道煌繞著黃倉看了兩圈,都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哭了,大男人青天白日的掉眼淚,在柴道煌看來簡直跟晚上出太陽一樣詭異。
黃倉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擦了擦眼淚,深呼吸幾口氣,說:“剛才看太陽灼到眼睛了,肉體凡胎的雙眼,不能跟我那雙眼睛相比。”
“怎麽,你想回天庭了?我感覺人間待得蠻好的。”柴道煌推著他往堤岸上走。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回去嗎?怎麽不想了?”黃倉好奇地問。
“在天庭幹成什麽樣子都那樣,好也不好,壞也不壞,在人間這份兒活可有意思了,我爆一部劇,有千萬人看到,這種成就感能跟在天庭好賴一天湊合過能比的嘛!就算要當牛馬,也是人間的牛馬快樂!”
黃倉不認同,但沒有反駁,他遙望遠處的二王廟,思緒萬千。
“今天這太陽怎麽有點不大對,怪不得你盯著看,怎麽有黑點?”柴道煌指著天上的太陽問道。
“日有踆烏,月有蟾蜍,都是災年之相,你在日月神府這麽多年,還不知道麽!”黃倉並沒有抬頭看太陽,剛才望那一眼,他已然知曉天災正在悄悄降臨。
“我管人間姻緣,月缺月圓同我有何幹係,常羲神君碰都不讓我碰月軌,哪像你們羲和神君當甩手掌櫃。”柴道煌抱怨道。
黃倉聽到“常羲”兩個字,沉默良久,才問:“如果有一天,我與常羲勢同水火,你會站在誰那一邊?”
“咱們兩個部門幹仗又不是頭一回了,你還記得嘛,當年我剛來月曜台,羲和神君與常羲神君就天天不對付,咱倆又沒什麽深仇大恨,整天陪著領導演敵對,背著領導樹底下喝酒,你放心,領導麵前我肯定站領導,我心裏一定站你!”柴道煌總是那麽單純樂觀的心態。
黃倉最後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對柴道煌說:“推我回去吧,遊戲公司那邊還有挺多事情要處理!”
“你也真是,以前上班就很拚,現在在人間當凡人也拚,有啥必要呢,離了你太陽照樣東升西落,公司也不會立刻崩潰,傷都沒好全,放過自己吧!”柴道煌勸道。
“做了人之後才知道,世道有世道的艱難,神仙有神仙的無奈,我怎麽做對這個世界來說無關緊要,但於我而言很重要。”黃倉回答。
“雞哥,我怎麽感覺你和在天上的時候不一樣了。”柴道煌有些許感歎。
“你也和天上的時候不一樣了,月老能寫出《霸道保安推倒總裁》這種短劇?你這個劇都賣爆了,我已經開始懷疑凡人的腦子是不是都壞掉了,這也看得有勁!”黃倉換了個話題。
“那你就不懂了,我還有更勁爆的沒寫,愛上一胎九十九個寶的我!辭職秘書竟然是黑道千金!……”柴道煌開始如數家珍。
“停……停……”黃倉趕緊叫停,實在聽不下去這些智障玩意兒,他不反對柴道煌投入身心去製作這些東西掙錢,但是他可真沒什麽耐心聽他講。
柴道煌一路將他推回了停車的地方,把黃倉推進了車裏,司機開車後不久,黃倉就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老大啊,終於聯係上你了,再聯係不上,我就要下凡找你了!”一向穩重的摩昂太子在夢境裏抱著黃倉嗷嗷喊。
黃倉懵逼地問:“你把我救回來了,還能聯係不上,我一直好好的呀!”
“出大事了,玉兔回了天庭,直奔財神殿審計處,不知說了什麽,然後就被關進了泰山府君的天則殿,現下百花仙子也被關了,九靈元聖帶著龜靈高去他師父那裏避風頭了。就剩下我與紅娘還守著日月神府,勉強維持神府運轉。”摩昂太子說,“天庭盛傳日月神府私吞功德業績已久,要裁撤日月神府,隻留羲和神君與常羲神君,我們可怎麽辦!冤枉啊!”
果然,有靠山的暫且無事。
“緣聚緣散自有時,老太子,我們後會有期!”黃倉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黃倉從夢中醒來,看著窗外飛馳的風景,仿佛萬般皆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