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七十七章

景陽帝沒有接話,看著楚逸軒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他笑著說:“宣王殿下還真的是高看朕了,朕從未聽說過什麽血女圖,更是不知道血女圖有什麽用處。”

看著他的笑容,宣王殿下也不在遮掩自己的目的,“四皇兄為何這般小氣,當年父皇繪製血女圖的時候,可是四皇兄跟沁陽都在場的,這事情難道有假?今日到了弟弟這裏,四皇兄還不想說實話麽?”

景陽帝臉上的笑容愈加濃烈,沒想到這個老五還有這種能力,竟然連這件事情都知道,“宣王殿下還真的是會開玩笑,朕若是在場的話,又怎麽會不知道?不知道宣王弟是在哪裏聽說了傳言才是,怎麽就跟無知少年一樣,相信了呢?”

明擺著是不想說的態度,宣王殿下也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接說道:“四皇兄又何必在遮遮掩掩,你旁邊的貼身太監,已經派人來跟本王傳來了消息,說是血女圖就在皇上的崇陽殿內,要不現在咱們直接去翻找一番?”

景陽帝臉上的表情一滯,似乎是沒想到身邊的人會背叛,“宣王弟所說兒的人,可是……犴司?”

“除了他,又有誰可以輕鬆的靠近咱們的皇上?又能那麽輕易的得到本王想要的消息呢?怪就怪在皇上對於自己太過於自信,忘了這個至尊之位,本來就是孤寂又是無助的。”

宣王殿下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濃烈,毫不客氣的將犴司給供了出來還怕他不相信,竟然叫人將犴司帶了上來,“是時候向你的皇上表示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了,犴司這麽些年,還真的是辛苦你了。”

此時進來的犴司,在景陽帝的眼裏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沒有了往日跟景陽帝說話微微低頭的怯懦感,反而停止了腰板,大跨步的進了廡正殿。

“沒想到這在最後的關頭,竟然還是你推了朕一把,犴司,這堂課上,朕應該好好的跟你學習學習了。”景陽帝看著他慢慢的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皸裂,被宣王殿下快速的捕捉到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宣王殿下歎息道:“若是四皇兄方才你配合的話,說不定本王還不會將你這個小太監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可是你著實是太不配合了,本王隻好讓你明白你自己現在的處境,好好的想一想,要不要跟本王合作。犴司,要不要跟你追隨了這麽些年的皇上,打一個招呼?”

犴司點了點頭,邁步上前:“奴才參見皇上,這些年來多謝皇上的提攜與指導,隻不過恩情再多,始終還是宣王殿下的恩情比較重。”

景陽帝這時候才想起來,犴司最初引進宮的時候,伺候的就是宣王殿下,後來是景陽帝看他比較機靈,將他陶要來賞給了沁陽,後來才跟了自己。

“怎麽合作?”景陽帝閉著眼睛,想了許久之後,才緩緩的說道,像是已經做了決定。

“早這樣不就是了。”宣王殿下笑道:“如今還是把血女圖交出來吧,這樣才能萬無一失才是。”

離王殿下突然間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忙拉著宣王殿下詢問道:“血女圖到底是幹嘛的,你為何不說清楚?”

宣王殿下扶了扶自己的衣服,很是不屑的笑道:“沒想到離王兄竟然連血女圖都不知道,想必這皇位終究是跟你無緣了,離王兄你願不願意從今以後就在皇弟我的麾下做事?”

這跟他們說的是有一點不一樣,離王殿下一時也摸不準宣王到底想要做什麽:“五皇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皇兄,本王已經幫助你快要達成了心願,現在是不是大皇兄要幫助本王了?”宣王殿下直接說道,目光流露出貪婪,“反正離王兄你的心願也不在此,不是麽?”

“五皇弟,你……”

“離王兄,你就幫助一下弟弟吧,我們都滿足心願,豈不是很好?你想要證明自己,而我隻是想要那個位置罷了。你成全本王,本王也成全皇兄。”

離王殿下的臉色一瞬間不好了,沒想到現在最要緊的關頭,他竟然跟自己玩這一招,“宣王殿下,本王這些年來可是從未虧待過你,為何你現在卻要如此行事?”

宣王殿下笑著,很是諷刺的說:“這些年來,皇兄幫助本王的時候,本王又何嚐不是在幫助皇兄?既然都是彼此有益的事情,現在計較這麽多又是為何?”

景陽帝看著那邊兩個人明顯因為“分贓不均”之事而引起了比較,心裏覺得好玩,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現在要緊的事,是先解決掉他才是,宣王殿下會不會已經搞錯了順序了?”離王殿下很是不滿意,不知道這一出到底是為何。

他不懂,宣王殿下卻是懂得,“皇兄,這麽些年,本王韜光養晦,自知父皇不喜,所以本王盡可能的減少在父皇麵前出現的次數,不滿十歲的時候,就開始到處遊曆,更是在十六歲之時,成為了大荊的第二個王爺。”

“你既然知道,就應該明白,你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你的心裏為何卻如此的黑暗?”景陽帝疑惑的問道,沒想到這最後的幕後推手,竟然是他們一直都不曾注意的宣王殿下,這一身隱身衣,這些年來將他們都騙得好好。

“嗬嗬,他什麽都沒有給本王,本王為何要對他感恩戴德?說到底他還欠著本王母妃的一條性命,現在他也已經不在了,本王的目的也達成了。”

“五皇弟,你簡直不孝!父皇幾年前駕崩一事,你到底在裏麵做了多少?”景陽帝已經很是憤怒了,他什麽事情都能忍,什麽事情都會留有一線生機,可是從來多不會相信,他最親近的兄弟,竟然會是殺害他最敬愛父皇的凶手。

“如果本王說,那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本王設計,聯合離王兄一起才做成的,你們會不會覺得本王狼心狗肺?”宣王殿下似乎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不管他們說什麽,他都應下,“離王兄,現在知道了父皇當初到底是怎麽樣離開的,是不是很有衝擊感?”

“你不是說,父皇是被沁陽謀反的事情氣死的麽?為何現在?”他不明白,為什麽當初說好的一切,現在卻完全都不作數了,他的父皇得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五皇弟,你是不是在說謊?”

“離王兄,你不用問五皇弟了,朕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景陽帝聽著他們說話,就已經想清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笑著給離王殿下解釋:“咱們的五皇弟當初借著黎陽爆出沁陽通敵叛國一事,借此將父皇駕崩的事情,歸咎在了沁陽的身上。若是說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怕是要追究沁陽那件事情的罪魁禍首了。”

“沁陽那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宣王殿下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嘲笑道:“沁陽有什麽事情?不就是通敵叛國不成,反而成了自盡於潞水河麽?這事情從頭到尾,可都是四皇兄你親自參與的,想必父皇頒布聖旨的時候,離王兄應該就在身邊的,又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景陽帝的手倏爾攥緊,他說的不錯,確實當年景仁帝頒布聖旨的時候,他確實是在他的身邊。

當時的他痛哭流滴的跪倒在景仁帝的病床前,祈求他不要草率的這樣處置,他可以保護好大荊的。

然而終究還是沒有在景仁帝咽氣前,令他改變主意。沁陽終究還是被推到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之上,而當時景仁帝將皇位這個巨大的挑戰,留給了他。

後來兩道聖旨連發,沁陽成了千古罪人,而他一個最不可能當皇帝的人,成為了大荊的皇上。不僅要接受黎陽百姓的考察,更要守著這早已經支離破碎的江山。

他親追沁陽到潞水河,眼看著她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投身於滾滾河水之中,卻毫無辦法。

景陽帝不說話,卻不代表離王殿下也不說話,他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很是崩潰了,“五皇弟,你怎麽可以這樣做,再怎麽說他也是我們的父皇,你萬萬不該……”

“父皇?離王兄你怎麽到了現在還覺得他是咱們的父皇?”宣王殿下冷笑道,“你可知咱們‘敬愛’的父皇,先後辜負了多少女子的傾心相托?離王兄你的母後,本王的母妃,哪一個不是因為父皇的薄情而飲恨而終?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念著那麽一點的舊情?”

離王殿下沉默了,楚逸軒有的事情說的是事實,他無話可以反駁,“可是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弑父的罪名,方才聽到皇上所說,本王還以為……”

方才景陽帝就提到過“弑父殺弟”這個詞,可是他以為是景陽帝最後的籌碼,沒有理會。

“弑父又怎樣?本王從小與母妃相依為命,父皇他的心裏隻有他的那一個寶貝女兒。最為重要的黎陽城,他竟然都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