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七十八章

“什麽意思?黎陽城拱手相讓到底是什麽意思?”黎陽是大荊的帝都,也是大荊最為繁忙的大都市,所有的一切來到黎陽都可以很好的發展。

“離王兄,你可是現在還在迷糊著?”宣王殿下冷冷的笑道,說出了一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消息,“離王兄,本王找了這麽久的血女圖,不過就是為了控製黎陽罷了。你現在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水月鏡花,隻是捉在了手裏,卻是完全沒用的。就像現在的皇禦司那些侍衛們,你也就隻能在宮裏麵調遣調遣。”

“沒想到這件事情五皇弟都知道,想來這些年朕還真的是忽略了五皇弟呢。”現在這件事情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他籌劃了這麽久,不可能對於黎陽沒有任何的了解,能知道血女圖的秘密,他就不容小覷。

“這個地方本王生活了二十來年,又怎麽會什麽都不知道呢。”宣王殿下這句話針對性很強,挑釁的看著離王繼續說:“父皇畫技很好,小的時候讓本王羨慕不已。可是後來做了皇帝之後,就漸漸的沒時間了。”

“這有什麽問題?父皇政務繁忙,無心作畫豈不是也說的過去?”景陽帝笑道,似乎覺得他這個是無稽之談。

宣王殿下卻也是笑了,隻不過卻是苦笑,是冷笑,“是啊,若是真的是因為政務忙,舍棄了豈不是好說?可父皇不僅沒有舍棄,甚至時時刻刻為沁貴妃與沁陽作畫!曾經的崇陽殿,殿內無數卷著的畫卷中,不是沁貴妃就是沁陽,他們到底憑什麽?”

“……”宣王已經完全瘋了,不僅離王殿下有此感覺,景陽帝也有。他對於景仁帝的恨意已經成了一種執念,誓有不死不休的地步。

“沁陽六歲那年生日,本王特意回了帝都。為了給我母妃祭拜,後來夜晚的時候不小心晃到了禦花園,那個地方當時被重兵把守。”

其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離王殿下是已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景陽帝的態度看起來就要隨意許多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本王躲在了一旁亭子後的假山後。很不巧的是,當時的父皇帶著沁陽,坐到了本王藏身地前麵的亭子裏。”

他還清楚的記得那一天的場景。一身粉色衣裙的沁陽,被景陽帝抱在懷裏,沁貴妃跟在他身邊,淺笑盈盈。一副和睦的樣子,灼傷了他的眼。

他親眼看到沁陽撒著嬌,景仁帝輕聲慰問嗬護的樣子,還有他們說的話。

“父皇,今天聽宮女們說,公主以後都是會被嫁出去的。她們還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父皇會不會把女兒潑出去了?”

沁陽從小就古靈精怪,因為有貴妃與皇上的寵愛,性子上要任性許多。所以當附近跟著他們一起來的宮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忍不住縮了縮腦袋,就怕景仁帝將她們丟出去。

一股冷風飄過,景仁帝冷眼掃過她們,“是誰這麽不懂事,在咱們的公主殿下跟前說這樣的話?誰說咱們的小沁陽是水了,明明就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沁陽“咯咯”的笑著,被景仁帝輕易的逗笑了,可還是軟著聲音說:“可是父皇,皇姑姑嫁出去了這麽多年,就不曾回來看一看。是不是嫁出去的女兒就不能回來黎陽了?”

委屈的模樣立刻讓景仁帝的心都化了,迫不及待的景陽帝應允,“沁陽,隻要父皇還在位,這個黎陽城永遠都是你的。”

“父皇,這是真的麽?”小公主眉開眼笑,一瞬間又耷拉著眉眼,“父皇,證據呢?咱們拉勾勾。”

景仁帝伸出小指跟沁陽的勾在了一起,想了許久才說:“小丫頭,父皇從小到大都不曾少了給你作畫,這副畫就是憑證,隻要有這副畫在,黎陽城永遠都是你的。”

那一年沁陽六歲,一直到她的十六歲,景陽帝每年都不曾落下。

六年前,因為合陽一事以及沁陽自請前去南疆之後,他曾經在皇宮裏麵呆過一段時間。那一年的二月初八,沁陽因為戰事留在了南疆,景仁帝是完全憑借自己的想象做出來的一幅畫。

觸目所及滿眼的都是紅,身著紅衣的女子,眉眼俊朗堅毅,與沁陽有九分的神似。當時景仁帝在崇陽殿作畫的時候,他借口去請安進去看了看。

當時景仁帝並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這副畫的秘密,所以也就沒有防著他,再加上墨水未幹,他很輕易的就看到了。

那幅畫最為主要的並不是畫中的內容,而是背麵的一個印戳。那個是景仁帝的印璽,以及他特批的字。

“……”景陽帝也已經差不多知道了來龍去脈,所以他說:“不知道宣王殿下想要的是什麽,可是朕這裏真的沒有。血女圖朕也不知道。”

“嗬嗬,既然不想說那也就算了。血女圖本來就是方便持有者進城而來的,可是父皇去世那麽多年,是真是假自然還是要分辨,守城的官兵雖然本王現在控製不了,可是想要阻攔他們輕易進城還是有可能的。”

守城的這些官兵,是子悠離開黎陽的時候偷偷換掉的,裏麵還夾著江楚等人,所以並不是那麽容易收複的。

“哦?宣王殿下似乎已經勝券在握,怎麽想讓朕做什麽?兄弟之間就不用客氣了。”景陽帝一眼就看穿了宣王想讓他做什麽,於是乎他問了出來。

“不愧父皇將這位置給了四皇兄,果真是聰明。”他還不知道守城的人是子悠的,所以……“本王隻是想這些天皇上就不要出去見人了,也不要發布聖旨了。除了傳位的,本王與離王兄會在這裏守著皇上的。”

“既然是傳位,那麽請問離王兄與五皇弟,誰做這個位置比較好呢?”景陽帝很是上道,直接就說。

宣王殿下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兄長,隨即說道:“大皇兄既然對這個位置無感,那麽就給本王吧。這幾日內,本王的人會逐漸的接管這整個黎陽的守衛,以及這個皇宮,若是兩位兄長配合的話,說不定以後咱們還是兄弟。”

“好。”景陽帝答應的很是順利,隨後疑惑的說:“隻不過真弱勢發布了這個聖旨之後,無源無本的肯定是會有很多的人懷疑,在所雖然朕的近臣現在不在黎陽,可是若是知道朕被不公平的手段對付了,想必也是不會輕易放過兩位的,既然如此五皇弟願不願意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宣王殿下想了想,說的到也是這樣,想起當年景陽帝登基的時候,朝野震驚,更有百姓之中流言蜚語不斷的湧出,讓他不由得不防,“既然四皇兄這邊有辦法,本王也就不推辭了,四皇兄請說。”

“向來皇帝暴斃是最為穩妥的辦法,不過朕今日都還神采奕奕的讓群臣來上朝,所以這個方法可以用,卻需要晚一兩天。正巧可以解釋了為何廡正殿今日上朝卻沒有人之事,再然後你們二位可以偷偷散布朕身染重疾的消息,幾日之後宣布朕因病駕崩,如此一來你們便可很快的理所應當的坐上這個位置。”

景陽帝如此快速的應了他們的要求,她們卻是已經不敢相信了,宣王殿下急著說:“四皇兄如此爽快,倒是讓本王懷疑了,這個計謀看起來天衣無縫,四皇兄會不會是在裏麵設了陷阱?”

“嗬嗬。”景陽帝輕笑,像是在嘲笑他的多疑,“五皇弟還真的是愛說笑,如你們所言,朕並不是當皇帝的料,這麽些年也是心存愧疚,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現在既然兩位想要,雙手奉上又有何妨?”

越想這件事情就越順利,宣王殿下到了最後一步,竟然有些怕了,“讓本王好好想想。”

“隨便。”景陽帝應道,雙手抱頭:“如今黎陽城逐漸被你們控製,眾百官也對朕這個皇帝失了信心,竟連朝都不再來。五皇弟,朕知道你心裏覺得苦,如果覺得這樣做可以讓你解氣的話,你就繼續吧。”

一句話將宣王殿下拉近了幾年前的回憶之中,他的目光皸裂,漸漸的紅了,看了看離王殿下,像是下了決定一樣,“離王兄,本王知道你現在對於本王的所作所為有了懷疑,可是本王並不後悔,不管是這些年幫助王兄做的,還是王兄幫助本王做的,以後本王一定就感激在心的。”

像是宣誓一般,宣王殿下兩三句話,再次將離王殿下拉向了他們那一頭,可能是人們對於人生低穀的一些事情,很是記憶深刻,宣王殿下在他絕望之時做的那些事情,終究讓他難以舍棄他。

“既然如此,本王還要加籌碼。”看到離王殿下點了點頭,宣王殿下立刻說道,“如今還沒有幾個人準確知道宮中發生的事情,本王也知道四皇兄手下某人的厲害,不解決他本王這心始終就安穩不下來。可以按照剛才四皇兄所說的做,隻不過規則需要改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