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遲來的真相

“爺爺，柏宇他……他怎麽樣了？”

盡管每天都從醫生那裏得到同樣的答案，她還是忍不住問。

秦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有千斤重的話堵在喉嚨。

“晨汐……”

他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破碎感。

林晨汐的心沉了下去。

秦老爺子閉了閉眼，那深深的皺紋在他臉上刻下更痛苦的溝壑。

再睜開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竟有了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晨汐，當年的事……是爺爺……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父親……”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也對不起……柏宇。”

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炸在林晨汐耳邊。她猛地轉頭看向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爺爺，您……您說什麽？”

“你父親的死……”秦老爺子艱難地，一字一頓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確實……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林晨汐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又瞬間褪去，手腳冰涼。

她扶住椅子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自己幾乎要晃動的身體。

“那……那是什麽？”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

“當年，秦氏……秦氏集團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秦老爺子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眼神空洞。

“你父親……他是個好孩子，能力強，有擔當。他查到了……查到了對手公司蓄意陷害秦氏的致命證據。”

“致命證據？”林晨汐追問，心跳如鼓。

“是足以讓他們萬劫不複的證據。”

秦老爺子點頭，“那些人……那些人的手段，狠毒至極。在你父親準備將那些東西……那些能救秦氏也能揭露他們的東西交給我之前，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滑動著，似乎下麵的話重逾千斤。

“他們……他們製造了那場意外。”

林晨汐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

父親慈祥的臉，車禍現場的慘狀，這些年壓抑的疑問和痛苦，瞬間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

“為什麽……為什麽您……”

她想問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隱瞞，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幹澀的哽咽。

“我當時……我當時害怕了。”

秦老爺子的頭垂得更低，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羞愧。

“他們找到了我，他們威脅我，如果我敢聲張，如果我敢把那些證據拿出來……下一個……下一個就是年幼的柏宇。”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深可見骨的恐懼。

“柏宇那時才多大一點……他那麽小，那麽乖……我……我怎麽敢……我怎麽能拿他的命去賭？”

“所以，我就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隱瞞……”

秦老爺子雙手掩麵，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讓你父親枉死，讓你這些年承受了這麽多不該你承受的痛苦和誤解……我對不起你們父女，我……我不是人……”

林晨汐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所有的憤怒、不解、悲傷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些年她苦苦追尋的真相，竟然是如此殘酷。

“那……那這次綁架我的人……”

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盡管依舊沙啞。

“恐怕……恐怕也是那夥勢力。”

秦老爺子放下手，臉上已是老淚縱橫。

“他們大概是怕當年的事情敗露，怕你查到什麽……所以才狗急跳牆。”

“柏宇……”

林晨汐喃喃道，心像是被無數根針細細密密地紮著，“他知道這些嗎？”

“這孩子……”秦老爺子聲音哽咽。

“他可能……可能早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他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暗中調查。”

“他什麽都不肯告訴我這個老頭子，怕我擔心，怕我阻止……這次，他是替我這個沒用的爺爺，承受了這一切啊……”

秦老爺子再也控製不住，泣不成聲。

手不斷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柏宇……我這個老不死的……”

林晨汐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多年的謎團解開了，但代價卻是如此沉重。

她父親的死，柏宇的重傷……這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們所有人都困在了裏麵。

林晨汐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紮進她的心口，再狠狠一攪。

原來，這就是她苦苦追尋多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