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師尊的“關心”
夜色如墨,山風陰冷。
楚聖的身影在稀疏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模糊,仿佛與周遭的暗影融為一體。
若非那股浩瀚如淵的氣息主動鎖定,林蕭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弟子林蕭,拜見師尊!”
林蕭心中念頭急轉,但麵上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行禮,姿態謙卑恭敬。
楚聖為何會在此刻,精準地攔住自己?
是為了阻止自己赴宴,保護他這顆藥引?
還是說,這場宴會本就有他的授意,他此刻現身,隻是為了監視全局?
“你倒是真敢來。”
楚聖的聲音平淡無波,從陰影中傳來,聽不出喜怒。
他緩步走出,月光勾勒出他那張威嚴而冷漠的麵容。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林蕭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林蕭心中一凜,麵上卻故作惶恐與不解。
“師尊明鑒。”
“玄元以交流心得為名,宴請所有參戰弟子,此乃兩宗交流。”
“弟子若無故缺席,豈不是墮了我青雲宗的威風,更讓玄元以為我林蕭怕了他?”
“弟子雖實力不濟,但宗門顏麵為重,不敢不來。”
這番話,林蕭說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是為宗門大局著想,也暗暗點出了自己被迫赴宴的無奈。
“哼,宗門顏麵?”
楚聖冷哼一聲,似是有些不屑。
“玄元此舉,不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那點伎倆,你當真看不穿?”
“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你若踏入,便是羊入虎口。”
楚聖的目光幽深:“為師先前不允你離宗,便是怕你遭他毒手。”
“你既知他心懷叵測,為何還要以身犯險?”
林蕭心中冷笑,這老狐狸演得倒像。
若非你反悔在先,我早已離開這是非之地,又怎會陷入這進退兩穀的窘境?
但他麵上卻必須露出“感激涕零”與“後知後覺”的驚恐。
“師尊的意思是玄元他敢在宗內,在您的眼皮底下對我動手?”
林蕭大驚失色,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在宗內,他自然不敢。”
楚聖語氣篤定,那股屬於抱丹境強者的自信展露無遺。
“但宴無好宴,他雖不敢公然殺你,可若是在宴上用些下作手段,讓你吃個暗虧,或是逼你立下什麽凶險賭約,為師也不好時時護著你。”
楚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過,你既已來了,便去吧。”
“有為師在此,他玄元還不敢太過放肆。”
“你隻需記住,萬事以保全自身為上,莫要再逞強。”
這番話,如同一位真正關心弟子的師長在做最後的叮囑。
若非林蕭早已洞悉其藥引的陰謀,恐怕真要被這份關懷所感動。
林蕭心中明了,楚聖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安撫他。
敲打他,讓他認清形勢,玄元很危險,你唯一的庇護所就是我楚聖,就是青雲宗,休要再動離宗的念頭。
安撫他,則是讓他安心赴宴,不要怕死,因為他這個藥引的性命,楚聖會“保護”好。
“弟子明白!多謝師尊關心!”林蕭感激地應道。
“嗯。”楚聖淡淡應了一聲,似乎對林蕭的態度頗為滿意。
他並未立刻離去,目光在林蕭身上又掃視了兩圈,仿佛在審視一件珍貴的物品。
“對了,為師前些時日傳你的那部同源功法,你參悟得如何了?”
來了!
林蕭心頭猛地一跳,知道這才是楚聖今夜現身的真正目的之一。
檢查自己這棵藥引的生長進度。
他心中早有準備,立刻恭敬回話,同時悄然運轉靈力,催動了識海中那道【以假亂真】的紫色詞條。
“回師尊,那功法玄奧無比,弟子資質愚鈍,參悟起來頗為艱難。”
林蕭臉上露出幾分慚愧之色,但體表卻悄然彌漫開一股極其微弱,但精純無比的氣息。
這股氣息陰冷、晦澀,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吞噬之意,與楚聖自身的功法波動同出一源,正是林蕭苦心模擬出的同源功法假象。
“不過,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也算是勉強摸到了一些門徑。”
楚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致的滿意之色。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林蕭身上那股同源的氣息。
雖然微弱,但很純正。
這證明林蕭確實在老老實實地修煉他賜下的功法,並未耍什麽花樣。
這就夠了。
“很好。”楚聖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此功乃你我一脈的根本,更是你未來突破抱丹的關鍵,切不可懈怠。”
“待你將此功修煉至小成,為師自會再為你護法,助你一舉衝破玄關。”
“是!弟子定不負師尊厚望!”林蕭激動地應道。
“去吧。”
楚聖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同青煙般悄然融入了身後的黑暗之中,氣息全無。
林蕭直起身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與楚聖這老狐狸的每一次交鋒,都讓他心神俱疲。
今夜,總算是又暫時糊弄過去了。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雲霄峰頂,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楚聖的威脅暫時解除,接下來,便是玄元那場真正的鴻門宴了。
……
雲霄峰頂,平台之上,早已是賓客雲集。
一張張玉桌整齊擺放,桌上盛滿了靈果佳釀,香氣四溢。
數十名青雲宗內門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和古怪。
王業正端著一杯靈酒,麵色蒼白地獨坐一隅,他身旁的楚昭寧正低聲說著什麽,神情頗為不滿。
陸元等幾名被玄元擊敗的弟子,也都神色複雜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不語。
當林蕭的身影出現在平台入口時,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敬佩、有嫉妒,亦有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林師弟,你可算是來了!”
一聲朗笑打破了沉寂。
玄元身著華服,滿麵春風地從主位上站起。
“林師弟能賞光,真乃我玄元之幸!”
“來來來,我特意為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玄元不由分說,拉著林蕭便往最靠近主位的客座走去。
林蕭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拱手道:“在下隨意便可。”
“不可,不可!”玄元故作不悅。
“林師弟乃是青雲宗年輕一輩的翹楚,更是能與我玄元戰成平手的英雄人物,當得此位!”
他將平手二字咬得極重,引得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林蕭心中冷笑,也不與他爭辯,順勢在那個顯眼的位置坐下。
“謬讚了,當日一戰,林某不過是僥幸。”
“哈哈,林師弟過謙了!”
玄元大笑著回到主位,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托著一個精致的玉盤上前。
盤中,隻放著一隻通體剔透的紫玉酒杯,杯中盛滿了琥珀色的酒液,散發著奇異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