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長安:帝凰天下

第2章 皇位

寧長安摸了摸衛允詢的頭,雖然才是頭一次見這孩子,卻十分喜歡衛允詢這波瀾不驚的性子。

“是你的東西,總會是你的。”

她的話,看似是安慰,卻遠遠不止安慰那麽簡單。

“可是,父皇才駕崩,宮裏的局勢瞬息萬變,皇後娘娘會做什麽,誰也不知道。”

衛允詢的話,令寧長安十分驚訝。看起來不過是個稚音,可說出的話,卻十分沉穩。

“無論這局勢再怎麽變,皇上說過的話,始終是說過。倘然皇上不想傳位於你,為何臨終之前,偏偏召你我去養心殿一見?”

寧長安的話才說完,另一個人的聲音入了她的耳:“公主說的不錯,如今寧國使臣還在衛國,皇後娘娘再是厲害,也不敢對公主做什麽。”

她聞聲回頭,隻見一青衣男子身著官袍,麵如冠玉,溫潤中帶著幾分戾氣。

這一回,沒有任何回憶湧入寧長安的腦海,她隻知道,眼前此人叫楚言清,是長樂公主的駙馬,因立了戰功而被封為上將軍,頗得寧國皇帝倚重。

寧長安怔怔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楚言清便走上前來,朝寧長安行禮:“臣參見公主。”

“免禮。”

她輕輕抬手,與楚言清一同往一邊的涼亭裏走了去。

“公主,寧國那邊傳來書信,當初皇上本是想讓長卿公主來衛國和親的,可皇後娘娘舍不得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這和親之事,才落在了公主頭上。”

楚言清的話說完,寧長安才反應了過來。

她眉間緊蹙,徑自坐了下來:“原來如此!她為了她自己的女兒,就能把我往火坑裏推。她的女兒金貴,本宮同樣是父皇的女兒。”

“公主的奏折也已經有了回信,待公主了了衛國之事,便可回跟著出使的隊伍回寧國。”

楚言清的話,令寧長安有幾分疑惑。

方才她莫不是聽錯了吧!這嫁往他國和親的公主,還能回自己的故國?

“答應了?父皇居然答應了……”寧長安不可思議的笑了,她想不到,居然能有機會,離開衛國,這個令她尷尬不已的地方。

即便回了寧國後,仍然無人疼愛,可到底那是她生長的地方,總好過在衛國。

“原本這等事情,皇上是不會答應的。此次既然皇了答應了公主,公主回了寧國,身份自是與其他公主不同。皇後娘娘即便再與公主過不去,也不敢對公主做什麽。”

楚言清一邊思索著一邊安慰寧長安,雖然知道前路依然艱險,但還是希望寧長安能回到寧國。

寧長安唇角微揚,冷笑一聲:“寧國後宮是她的天下,隻要她想要對付我,沒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害人的手段的千百種,防不勝防。”

“公主,當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會娶了長樂公主。可這些年來,我與長樂公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楚言清的話令她震驚,一個風華正茂的男人,居然能守著身邊的嬌妻不為所動。

更令她不解的是,楚言清此時與她說這些,是何意思?

“你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忽然之間,他眉間蹙起,神色微變反問寧長安:“長安,隻要你還能回寧國,你我之間,就不是有緣無分,還是有機會的。”

“機會?什麽機會?”聽楚言清的話,寧長安似是能猜到一些。

這身體的原主,應該是與楚言清有過一段情的。隻是因為寧衛兩國和親與長樂公主之故,才不得已分道揚鑣。

“衛國皇帝駕崩,無論八皇子能不能坐上皇位,公主都可回寧國,你我再續前緣。”

楚言清這話雖然說得輕淺,可落在寧長安心上,卻是極重的。

她還不明楚言清對她的感情,乍一聽來,莫名有幾分心動的感覺。

寧長安左右看了看,確認了邊兒上並無旁人,壓低了聲音提醒楚言清:“楚大人謹言,往事如煙已去,如今你為人夫,我為人婦,各有前程,何必再談這些?”

楚言清正要伸出手去握寧長安的玉手時,寧長安及時收回了自己的手,淺淺頷首,害怕再與楚言清說下去,會傳出什麽汙言穢語。

“公主……”

他還未開口,寧長安便截下了他後頭的話:“這是衛宮,人多口雜,有些話,還是爛在心裏得好。”

寧長安長舒一口氣,又將話頭引向了衛允詢:“至於八皇子,既然皇上有意托付江山,我必定要讓八皇子繼承皇位。”

“公主此言,莫不是要與衛國皇後爭這皇位!”

此事雖然在楚言清的意料之中,可他未想到,寧長安居然當真有這樣的勇氣,敢與衛國皇後相爭。

“有何不可?皇上臨終之言,確是將衛國江山交給了八皇子。既然是他的皇位,就該由他來繼承。”

楚言清雖然長年在寧國,可寧長安在衛國之事,一樁一件,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公主這又是何必,八皇子雖然稱公主為母妃,可他並非公主的親生兒子。能不能坐上皇位,還是看天意好了。”

過去的點點滴滴,一幕一幕閃過寧長安的腦海。

寧長安冷哼一聲,抬眸看了楚言清一眼:“天意?我才不信什麽天意,我隻相信,人定勝天。”

“這是在衛國,公主既無自己的勢力,又不是衛國人,有誰會幫公主成事?”

既然寧長安想幫衛允詢爭得皇位,自是早就顧及到。

寧長安揚起嘴角笑了,這一笑,意味深長:“我自是有辦法,用我手裏的權力,助我成事。你這就令人飛鴿傳書,些衛國局勢稟明父皇,讓人在邊關起事。八皇子一日未登基,邊關一日不消停。”

她這辦法,無疑是在玩火。

意外的是,楚言清居然聽了她的話,不作片刻思索,便點頭答應了她:“臣遵旨,三日之內,衛國必定變天。”

寧長安轉頭看向一邊湖裏的魚兒,淡然笑之:“皇後娘娘一個連兒子都沒有人,還想要推三皇子上位,為他人做嫁衣,簡直愚不可及。”

而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寧長安才回過神兒來,與楚言清說道:“楚將軍,這衛宮之中,你不便多留,還是早些出宮為好。”

楚言清輕咳了兩聲,默然起身,向寧長安施禮告退。

正當楚言清轉身要離開時,寧長安突然開口叫住了他:“楚大人且留步……”

他未回頭,卻頓下步子,聽她後頭的話。

“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你心裏應該明白。雖然八皇子並且我親生,但他的生母,到底是我身邊的人。在這衛國,隻有他,與我最是親近。”

楚言清勾起嘴角,依了她的性子:“公主讓我辦的事情,我必定會為公主做到。”

寧長安看著他離開,頷首淺笑,對於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居然還有一絲小期待。

她起身回了安寧宮中,見衛允詢與雲卿公主坐在一起玩兒得開心。

見寧長安走了進來,他二人立即起身行禮:“參見母妃。”

“見過榮妃娘娘。”

雲卿公主是皇後娘娘的次女,自小便與衛允詢關係甚好。

雖然皇後娘娘此時正與寧長安為爭奪皇位的繼承而鬧得不可開交,但依寧長安的性子,是不會將對皇後娘娘的一腔怒火發泄在雲卿公主身上的。

“雲卿公主怎麽在寧安宮?”寧長安牽起嘴角笑了,輕輕撫過了雲卿公主背後的青絲。

雲卿公主抬頭看向寧長安,甜甜的笑了:“平日裏兒臣也會來寧安宮找八皇弟玩耍,母後才睡下,兒臣就來了。”

寧長安牽起雲卿公主的手,走到坐榻邊坐了下來:“皇上才駕崩,皇後娘娘既要為皇上的後事,還得麵臨皇位之爭,公主此時該要皇後娘娘身邊陪著才是。”

她雖然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那雙眸子裏透著幾分純真,可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母後有一子二女,身邊還有常年在身邊伺候的侍女嬤嬤,哪裏還需要兒臣在她身邊陪著?”

“雲卿公主,這話可不是這麽說,皇後娘娘有一子二女,太子殿下已經薨逝,雲襄公主兩年前遠嫁寧國和親,能在皇後娘娘身邊陪著的,也隻有雲卿公主了。”

聽過寧長安的話,雲卿公主這才低下頭來,不自覺的撓了撓自己的頭,似是有些明白了寧長安話裏的意思。

“榮妃娘娘說的也是,隻是,母後的煩憂,並非兒臣所能解決。既然如此,兒臣就是在母後身邊陪著也無用。一來兒臣非皇子,無法繼承皇位。二來,兒臣也沒辦法給母後變個兒子出來繼承皇位。”

寧長安接過侍女端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皇後娘娘不是有意讓三皇子繼位嗎?其實,無論是哪位皇子繼位,身為皇後,也會是東太後。”

雲卿公主眨巴著她極有靈氣的大眼睛,看著寧長安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還是衛允詢拉了拉她的衣袖,雲卿公主方才開口:“榮妃娘娘說得不錯,可兒臣聽母後說,三皇兄生母早逝,若是由三皇子繼位,衛國隻有一個太後,若是八皇弟即位,榮妃娘娘將會是西太後,又是八皇弟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