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聯手
燕王心下雖然略有慌亂，麵上卻十分從容：“榮妃娘娘，說到挑撥，難道不是榮妃娘娘先挑撥臣與皇後娘娘之間的和睦嗎？”
“本宮方才不過是言及宮規禮法，何談挑撥？”
朝堂之中，正當三方僵持不下之時，還是王皇後開了口：“今日此事未有定論，既然皇上未有遺旨留下，自當是按律行事。”
“皇後娘娘說什麽按律行事，無非是想為三皇子說話……”
寧長安的話還未說完，王皇後便一個眼神乃給她，示意她閉嘴。
不久後，雖然繼位之事未有定論，可王皇後先走一步，寧長安帶著衛允詢隨之離開，其他人也隻能先散了。
才回到安寧宮，寧長安允自坐了下來，令屋裏伺候的宮人退下，靜靜思索對策。
引兵之事讓燕王這麽一鬧，多半是無法成事了。若是想要讓衛允詢順利坐上皇位，隻能再想想其他的辦法了。
未過多久，林貴妃再次走進安寧宮：“榮妃妹妹，聽聞方才在朝堂之中，你膽識過人，先是拉攏皇後娘娘對付燕王，又是與燕王較量，二人旗鼓相當，當真厲害。”
方才朝堂上的事情，林貴妃這麽快就知道了，想來支持衛允詢的大臣中，有多半是林貴妃的人。
“林貴妃做事果然快！可惜，原以為隻有皇後娘娘睜著皇位，想不到，居然還有個燕王。”
言罷，寧長安一臉愁色，搖了搖頭，又抬眸看了林貴妃一眼：“林貴妃，你說此事，可如何是好？還有什麽辦法能扳回一局？”
“這辦法自然是有的，隻看榮妃娘娘你肯不肯合作了。”
林貴妃的看起來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全然不擔心後事。
寧長安突然眼前一亮，眼下，她隻盼著能趕緊定了衛允詢繼位之事，好回寧國去，為這身體的原主報仇。
“不知林貴妃有何辦法。”
“我有辦法能讓燕王殿下的手下逼宮，一旦事起，燕王便再無可能繼位。屆時，隻要寧國使臣帶人入宮平亂，榮妃妹妹你便可立下大功，八皇子繼位，也就成了眾望所歸。”
林貴妃的辦法，聽起來不錯，可寧長安不知道，這辦法是否可行。
“這辦法……太危險了！”
“富貴險中求，皇位更是如此。榮妃娘娘可是寧國公主，即使是有再大的過錯，有寧國使臣在此，皇後娘娘也不敢問榮妃的罪。”
林貴妃走至寧長安身邊，輕輕拉起寧長安的手，示意她大膽行事。
寧長安向來是謹慎之人，對於林貴妃此人，又不甚了解，不知是敵是友，不得不防。
“既然林貴妃這麽說，那也隻有一試了。”
林貴妃在安寧宮中未呆多久便離開了，不久，皇後娘娘又來了安寧宮。
“本宮猜得果然沒錯，你與林貴妃當真有勾結。”
王皇後朝寧長安走去，又道：“怪不得，方才在朝堂之中，林貴妃的人都幫著你說話。”
“皇後娘娘也不差，果然是千年的老狐狸，做起事來，就是滴水不漏。隻可惜，皇後娘娘幫的不是自己的兒子。三皇子又不是在皇後娘娘身邊長大的，難免會與皇後娘娘有異心。”
寧長安一邊說著話一邊起身，朝皇後娘娘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這宮室裏也無別人，榮妃就不必如此虛情假意了。”
皇後娘娘走至坐榻邊，允自坐了下來，全然不被寧長安的話影響。
“縱使此時有皇位之爭，這規矩禮節也是要守的。”
寧長安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皇後娘娘沏了茶。
“榮妃，虛話不多言，你究竟想要什麽，但凡是本宮能給你的，必定都滿足你。皇位……還是由三皇子繼承為好。”
既然王皇後快人快語，主動讓寧長安提條件，看來是沒有別的辦法化解此事了。
“皇後娘娘真是直爽，恰巧臣妾什麽也不想要，隻望八皇子繼位。”
寧長安才不會被王皇後的這些小伎倆所迷惑，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一個王皇後都對付不了，將來回了寧國，一樣鬥不過別人。
“三皇子非我所生，八皇子亦非榮妃所生，你我二人，誰也不比誰好。”
王皇後頓了頓，抬眸看了寧長安一眼，才要點明正題：“不如……”
哪知，她的話還未開口，寧長安便接過了話頭，說中了王皇後的心思：“我們合作！”
“合作？榮妃打算如何與本宮合作？”
寧長安溫然一笑，看似波瀾不驚，心裏卻慌得很：“左右都不是皇後娘娘親生的兒子，與其扶三皇子一個已經成年，又尚可親政之人為帝，何不扶八皇子一個孩童為帝呢？”
王皇後眉頭緊蹙，思索之下，寧長安的話著實有道理。
可唯一讓她擔心的，還是寧長安。
若是真讓衛允詢繼位，東西太後各立一宮，而寧長安養了衛允詢八年，母子二人十分親厚，自然會幫著寧長安。
到那時，她這個太後，形同虛設。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扶八皇子繼位。你以為本宮不知，一旦八皇子繼位，他還會聽本宮的話嗎？那時，衛國朝政，還不是你榮妃說什麽是什麽。”
寧長安輕笑一聲，淡然駁了王皇後的話：“皇後娘娘就敢保證，若是讓三皇子繼位，他就一定會聽皇後娘娘的話嗎？”
“八皇子尚小，一言一行，無不受我們影響。朝政之事，還不可親政，還不是皇後娘娘說了算。”
王皇後仍然不買寧長安的賬，憤然說道：“什麽本宮說了算，你做為八皇子的養母，他定是會聽你的。”
寧長安略作思索，左右她回寧國也是早晚的事情，此時與王皇後說了也了。
隻要衛允詢能繼位，她再不回衛國也無所謂。
“不瞞皇後娘娘，臣妾一早便讓使臣送了奏疏去寧國，過些日子，臣妾便要回寧國去了。”
她的話才說完，王皇後的眸子裏便閃過了一絲喜色：“此話當真？”
寧長安十分篤定的點了點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這衛國……始終都是皇後娘娘的天下，無論八皇子的生母是衛國人還是寧國人，不都得稱皇後娘娘一聲母後嗎？”
王皇後頷首淺笑，別有深意：“榮妃這張嘴可真是甜，說的話可真是好聽。本宮自知，你這話是真還是假。若是當真成了事，你會不會反悔。”
“皇後娘娘此時會來寧安宮中，必定是有目的的。若是臣妾未猜錯，應與林貴妃有關。”
寧長安的話才說完，王皇後的眸子裏便閃過了一絲驚訝。
她驟然看向寧長安，開口問道：“你怎知道？”
“其實臣妾與林貴妃也無過從，隻是林貴妃與臣妾說，五皇子的死，似乎與皇後娘娘有關。臣妾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不知林貴妃的話，該不該相信。”
寧長安也隻是實話實說，可見皇後娘娘如此驚訝的樣子，便知道林貴妃的話也不全真。
“林貴妃是這麽與你說的？真是惡人先告狀！她怎麽不與你說，當初太子的死，是如何一回事。”
王皇後這一說，寧長安就更是不知事真相幾何了。
“臣妾不知，此事還有何內情……”
直至此時，寧長安才知道，此事居然還有這麽多內情。
也是讓王皇後這一言，擾得寧長安不知孰是孰非。
“當初太子的死，與林貴妃有莫大的關係。隻是她當時正得皇上寵愛，既然如此，本宮也隻能先忍她一時。”
王皇後短歎一聲，又道：“可誰知，當初本宮隻為自保，不生事端。豈料今日，她卻反咬本宮一口，欲以此來博取你的同情，來對付本宮。”
在寧長安看來，皇後娘娘與林貴妃一樣，都不是什麽善類，任何一人的話，寧長安都隻能信一半兒。
“臣妾答應皇後娘娘，八皇子繼位，臣妾便離開衛國，跟隨使臣回寧國去。今後這衛國的天下，外朝內宮，都是皇後娘娘的天下。”
“好，就如榮妃所言。隻人榮妃言而有信，本宮自然好生照顧八皇子。”
就此，寧長安與王皇後說定此事，二人一致對外，不讓燕王有任何機會。
事情說定，皇後娘娘便離開了寧安宮。
深夜，寧長安與衛允詢坐在一起，說了不少宮中之事。
衛允詢是個十分乖巧的孩子，特別是在寧長安身邊，簡直不像是個僅僅八歲的孩子。
“母妃放心，兒臣在宮中，一切都會小心。”
寧長安充滿慈愛的看著衛允詢，王皇後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衛允詢再是心思縝密，也不過是個孩子，手裏並無自己的勢力，哪裏鬥得過王皇後？
“雖然你嘴裏這麽說，可我仍然不太放心。皇後娘娘心機深重，一心想要手握衛國朝政，我怕……”
忽然，衛允詢伸出小手握住了寧長安的纖纖玉手，反過來安慰寧長安：“母妃不必擔心，兒臣自有兒臣的辦法。皇後娘娘就是更厲害，也不過是一介女流。宗室朝臣，怕是沒有一個能容得下女人擺布朝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