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24章魔族叛亂

在雲缺的開導下,阿思已經冷靜了許多,接受了自己是聖天翼的現實,也不再恐慌得那樣厲害,隻是終究過於難以置信,多種複雜的情感洶湧而來,讓她有些招架不住。阿思一個人坐在桌邊,默默地看著桌上的幾枝箭竹發呆,這還是冷鋒勞心勞力為大家裝點的雅景,可惜這無根的竹葉還沒蔫,冷鋒人就已經不在了。一切變故都太快,仿佛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三個多月前大家還有說有笑,轉眼再看,卻是死的死,傷的傷,此景依舊在,此情難再現。

阿思正傷感著,突然腳邊被什麽碰了一下,她埋頭一看,一個拴著彩條的竹球滾到了腳下,然後隨謂的聲音就響起了。

“你二哥去給索倫送行了?”隨謂邊問邊走進去,撿起竹球,放到了桌上。

阿思點點頭:“基本的禮儀嘛。”

“你這樣一說,讓我覺得我不去很沒禮貌誒。”

“不一樣嘛,王族之間總是要打交道的,該做的寧願做得多餘,也不能省略分毫。你是個自由自在的活神仙,這些細節自然適用不到你身上,不打緊。”

“有道理。”

“魔裏呢?你們沒在一起嗎?”

“他啊。”隨謂默默歎口氣,“在整理釋稔染的東西。”

阿思聽到“釋稔染”這三個字,發現自己還是不能坦然麵對,愣了愣才開口道:“哦。魔裏……他沒事吧?”

“沒事兒,他過得去。”隨謂說完眼光落到箭竹上,心突然也有些惆悵起來,他沒讓自己沉淪在這種情緒裏,迅速轉移了話題,“對了,我聽說桑炫他們也要回去了。”

阿思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不去送送?”

阿思沉默著搖搖頭。

“為什麽?”

“不知道該說什麽。”

隨謂立即明白了,阿思隻怕是因為桑炫知道了她的女兒心思,但她心裏又沒信心,怕大家見了麵尷尬,於是在這裏逃避。想到這裏,他心中莫名有些沮喪,讓他開始痛恨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聰明。

“你都不去爭取一下嗎?”

阿思心裏“咯噔”一下:“爭取什麽?”

“不要裝傻。”

阿思見隨謂已經看穿了自己,也沒有必要再遮掩了,她歎了口氣,低沉道:“我們差得太遠了。”

“怎麽會呢?”隨謂心裏雖然有芥蒂,但仍然盡力安慰阿思,“你們一個是王子,一個是公主。簡直不能更般配。”說著他笑了兩聲,隻是這笑聲在他自己聽來透著些許無奈與刻意。

“你也看出來了,我除了家世,沒一個地方配得上他。長相……和你們比……我還是不提了。能力……我是個隨時可能破壞天地的殺器。唉……”阿思深深歎了口氣,將自己頭發撩得亂七八糟地失落說道,“就這樣吧,我聖天翼的身份才是更急待解決的問題,真是想想就累得慌。”說完,阿思又歎了口氣。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我也知道,有些分別一旦實現,便不知何時能重逢了,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我和魔裏,魔裏和釋韌染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隨謂說出這番話完全是發自肺腑的,比起自己心中的疙瘩,他更在意的是阿思能不能開心。

很顯然這番話說到了阿思心上,她想起隨謂和魔裏這多年來的孤寂,想起釋韌染等魔裏等了上億年的痛苦,心裏突然一陣後怕,就像再也不能見到桑炫了。

隨謂見阿思沉默,斷定她差不多該想明白了:“怎麽樣?要去送送他們嗎?我不想你事後來懊悔。如果覺得累,我就給你變個小把戲放鬆一下,好讓你精神飽滿地去送他們,不會被看扁了。”

阿思聞言心裏一暖,這家夥真把她當小孩子了,還變個小把戲?她忍不住嘴角微揚調侃他道:“又是紫色蝴蝶啊?”

“紫色蝴蝶?什麽紫色蝴蝶?我給你變過嗎?”

“你當然不是為我變的,不就釋前輩要看日落,在鳴泉山上嗎?桑炫製造了彩虹,你弄出了漫天飛舞的紫色蝴蝶。”

“嗯,嗯?”隨謂反應過來,可又覺得不對,“你分不清顏色啊,那明明是玫瑰紅的蝴蝶,紫色搭黃昏,誰會有這種難看的審美?”

阿思一頭黑線,什麽叫這種難看的審美,明明挺好的搭配:“你才分不清顏色,紫色和玫瑰紅差這麽遠,我會看錯嗎?”

隨謂無奈地手叉腰:“講點道理好不好?我變出來的蝴蝶,我會不知道那是什麽顏色嗎?”

“那你說我為什麽會看到紫色的?”被隨謂這麽一鬧,阿思的情緒反而不那麽低落了。

“我怎麽知……”隨謂話說到一半,似想起了什麽,神色一肅,“你確定你看到了紫色蝴蝶?”

“我確定。”

“你二哥看見的也是紫色蝴蝶嗎?”

“不知道。”

“這麽美的景色,你們就沒討論兩句嗎?”隨謂近乎無言以對。

“沒有,因為我看見紫色蝴蝶後就睡著了,都是到了沙漠才醒過來的。”

“麵對如此美景,你居然睡著了?”

“我不是故意的,看彩虹是覺得很美,後來蝴蝶出來時,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困。”

隨謂若有所思,始終無言地撐著下巴思考著。阿思的思緒自然又回到了剛才的問題上。

“我決定聽你的,去送他們。就當朋友離別那樣就好,不要想太多。”

“嗯?哦,好啊。”隨謂在思考中擠出一點時間,馬虎回答道。

“嗯,謝謝你,隨謂,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哦,好。”

阿思拽著隨謂出了門,卻沒注意到隨謂恍恍惚惚的樣子,心思已然不在當下了。

當阿思和隨謂來到門口,索倫的細軟物品已經裝車完畢,蔓姬也躺進了銀貂絨墊子鋪就的車廂之中。

索倫見阿思走過來,調侃她道:“小丫頭,我這客套話都和他們說完了,還以為你真不來送我。”

“我這不是來了嗎?”

“蔓姬已經醒來,隻是還無法動彈,所以她讓我替她再謝謝你。”

“謝什麽?我不是有你一個承諾嗎?扯平了啊。”

索倫笑容越發有深意:“放心,我記得。”

阿思一聽他這麽說,怎麽搞得好像自己是為了賺他人情才救人一樣,連連解釋道:“我可不是……”

“我知道。”索倫打斷她,柔聲道,“不用解釋。”說著,索倫往前走了幾步,在離阿思隻有半步距離的地方,他緩緩埋下頭,眉眼含笑,附在阿思耳邊輕輕說道,“如果聖天翼聽得到我們的對話,那麽這就是對她說的,不管你想怎麽樣,或許我們都可以談談條件,你獨自一人是沒辦法完全掌控整個天地的。”

阿思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後退了半步道:“你這家夥,明明打架的時候還那麽有骨氣呢,現在怎麽說變就變,可以妥協了?”

索倫溫柔一笑,妖媚橫生:“傻妹妹,沒辦法嘛,此一時,彼一時。做王可不容易呢,得想盡辦法保住族人。當然了,我從心裏還是希望你贏的,畢竟你可愛單純多了,我應付起來也沒那麽難,如果不幸你輸了,我自然隻能和聖天翼合作嘍。”

“你這人……”阿思一頭黑線,“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哪有絕對的好?又哪有絕對的壞?”索倫漫不經心地說道,笑意盈盈的眼神深邃得如同碧湖般難以琢磨。

“你……”

“好了,各位。”索倫沒給阿思說完話的機會,幾步退開了去,向眾人打招呼道,“我們也該啟程了,如果聖天翼的事有進展,需要我妖族的地方,盡管開口。皇極杵天杖就拜托替我看好。先告辭了。”

說完,他朝著蔓姬所在的馬車走去,要上馬車之時,他突然回過頭來對桑炫道:“如果我是你,就暫時不會回魔界。”

桑炫不解:“什麽意思?”

“看在我們並肩作戰了一場的份上,這是善意的提醒。你若執意回去,必然有苦頭吃。”索倫言盡於此,他朝著眾人淺淺地笑了笑,便鑽進馬車,攜帶著下屬漸漸走遠。

“這索倫真是神神叨叨的,不讓我們回去,又不說原因,到底什麽意思嘛?”火燁不耐煩地抱怨道。

阿思看著他那焦躁模樣,寬慰他道:“好了,你再生氣,頭發怕是要更紅了。”

“又變紅些了嗎?”火燁急忙在頭發上捋了兩把,想拽兩根頭發看看顏色。

“咦?還別說,火燁頭發的顏色真的又加深了誒。”阿思注意到火燁的發色越發靠近酒紅。

“正常現象。”隨謂走過去拉起火燁的手腕探了探,“釋稔染的靈力,他已經愈發能自如融合,吸收歸己,因此頭發中靈力也愈發充盈,體現在外就是發色變深。”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好了。”阿思為火燁高興到。

“可我還是比較喜歡橙色的頭發,酒紅色也太詭異了。”火燁捋著自己的頭發嘟囔道。

阿思在心中翻了無數個白眼,橙色和酒紅,誰也沒有比誰正常好嗎?要說詭異程度,兩者還真是不相上下。

雲缺見桑炫還在想著索倫走時的話,便上前拍了拍他:“小心駛得萬年船,要不先派探子回去查看一下情況?”

桑炫正準備開口,就見遠處一道藍影幾個起落,轉瞬來到眼前,正是他帶在身邊的探子之一。

“報王子……”來人半跪下去,肩上的傷口清晰可見,他臉色卡白,喘著粗氣稟報道。

“出什麽事了?”這群人沒有他的召喚,是絕不會魯莽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此刻所為,必是出了大事。

“魔界加急傳書。”他從腰間掏出一封信,皺皺的封皮上,有著深深淺淺的藍血斑痕,已是幹涸多時,來人肩上是新傷,還沒來得及治療,隱隱沁著血,這血痕當然不是他的,可見這封信能送到他手裏,經曆了多少犧牲。

桑炫心頭沉重地接過信讀起來,火燁上前將探子的傷治好,讓他先下去後,又回頭看著桑炫,他的表情沒多大變化,隻是眉頭越皺越緊,讓火燁的心也跟著越懸越高。

終於桑炫垂下了拿著信的左手。

“王子,出什麽事了?”火燁急忙上前詢問道。

“大哥叛亂,軟禁了父王。”

“什麽?”不止火燁如此吃驚,在場的其餘人也是震驚萬分,“除了中央魔衛隊,全境的兵力分成五股,大王子可是一股兵權都不占,如何組織叛亂?”

“他早已指派心腹接管了魔衛隊,又拿到了兵符,向幾位王叔假傳指令調動軍隊,王叔們有家眷在他手上,不得不從。”桑炫沉沉道。

“那……布伊將軍和那謹呢?”

“也被關起來了。”

“其他大臣們呢?總不會大家都歸順了吧?”

“信裏沒說,估計也差不多,他會有手段讓這些人屈服,不肯的,恐怕不是死就是被關起來了。”

“難怪索倫讓你別回魔界,他一定早就收到風聲了,卻不肯明說。留下這麽七倒八拐的提示讓人猜,他的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多啊。”隨謂悟道。

雲缺走到桑炫身邊:“看來魔界你暫時不能回去了,裏薩一定在大肆搜捕你。”

“我知道。但逃也不是解決之道,我們勢力相差懸殊,大哥他要找到我並非難事。我必須想辦法潛回去,暗中組織反抗,相信很多人對我大哥,都隻是表麵上的曲意逢迎,隻要我回去,也隻有我回去,能把他們召集起來。”

“你說的有理,但這件事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不如,你先跟我們回冥界,再慢慢想辦法?”雲缺語氣真誠。

“去冥界?”

雲缺點頭,此時阿思也走過來附和道:“對啊,你們目前勢單力薄,獨自在外,很容易被你大哥找到。要是去了冥界,裏薩鑒於我族的勢力,鐵定不敢輕舉妄動的。”

桑炫沉思了片刻:“這樣做豈不是把冥族拉入我族的內亂渾水中?你們本可置身事外的,我不能這麽自私。”

雲缺:“說什麽置身事外?我們四族多年來一直相安太平,共處中已有了默契之道,現魔族內亂,這種默契隨時會有動**,甚至垮塌,所謂牽一發動全身,我們誰又能置身事外?”

“也許桑炫還有別的打算,也不是非要去冥界的。”隨謂突然插話道。

雲缺頓了頓,看看隨謂:“魔族地界遼闊,現全境被裏薩掌控,沒有軍隊,沒有補給,桑炫又能如何平叛呢?借助我族的力量是唯一捷徑。”

“桑炫,要不你就答應吧。至少我父親他們不會害你,你可以先安心把傷養好,再做打算。”阿思如此賣力勸桑炫去冥界,一方麵也是為他的安全擔心,另一方麵自然是少女情懷**漾,希望能多看到他了。

桑炫看了看阿思真摯期盼的眼神,終於軟了口徑:“好吧,先謝過各位了。”

“不用謝,不用謝。”阿思興奮地擺著手,和一旁肅色沉默的隨謂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