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28章疑心難消

三日之後,大軍出發。阿思坐在冥界的最高點,也就是那突出來的平整懸崖上,默默地看著凰圖崖的方向發呆。

“擔心他們啊?”隨謂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背後,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戰爭真的很危險。”阿思承認道。

“你二哥和桑炫加在一起哪裏用得著我們操心?對了,說起來,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你說。”

“這幾天我看你二哥指揮軍隊井井有條的樣子,像個熟手,他一直和軍隊聯係緊密嗎?”

阿思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很少回來,隻是聽他們說,我們家族的傳統裏,最重的兵權一定是在繼承人手裏的。至於二哥有沒有處理過軍隊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也許父親會交給他部分相關事務,又或者大哥偶爾也會請他幫忙吧。”

“這樣嗎?”隨謂思考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阿思的錦囊,“自從我們離開黑暗之淵後,魔裏就再也沒有現身過是嗎?”

“嗯。”阿思點點頭,臉上也有些擔心。

隨謂歎了口氣:“讓我和他說兩句。”

阿思會意地將香囊舉高了些。

“魔裏。我有要事找你談,很重要,你出來聽聽吧。”

說完,兩個人盯著香囊,默契地靜靜等待著。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一團紫光從香囊中浸出來,漸漸成了人形。

“找我什麽事?”魔裏也是不客氣地坐在了二人坐的石板上。

“你們冥族到底怎麽定繼承人?”隨謂見他氣色還好,也不繞圈圈,直上正題。

“自然是立長,上億年流傳下來的規矩。”魔裏瞄了周圍一眼,幹脆躺倒在石板上欣賞起風景來。頭上白花叢叢,偶爾還會掉落到臉上,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隨謂見他還有心情看景,想來已經自我調節得不錯,多年了解,知道他並非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隨謂在語氣上便也放輕鬆了不少:“那你們這勞什子繼承人有什麽特權嗎?”

“特權?嗯,我想想……好像除了能做冥王也沒有麽用,說起來責任比權利更重,確實不是什麽好活。”

“認真回答。”隨謂一頭黑線。

阿思一看這兩人怕是又要鬥嘴了,連忙站起來,蹲到一旁拾撿白花去了。大哥的傷勢在好轉,一天之中已經能夠短暫地蘇醒一會兒,上次弄了這些白花給他做了糕點,還不錯,他很喜歡,這次可以再收集一些。雖然大哥蘇醒過來,並不知道是誰襲擊了他,讓他們無從報仇,但對阿思而言,自己的哥哥能好起來,已經是莫大的感激,報仇什麽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也不是她做得了的,以前不行,現在大家知道她是聖天翼後更不行了,她敬愛的父親下了令,為了不刺激聖天翼的力量覺醒,她半徑五米之內不許任何人使用靈術,連她的住房都搬到了遠離大家的高處,雖然寂靜冷清,但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遠遠看到桑炫的房間,她曾在每天夜裏,默默偷看那房間的燈光,即使從今晚起再也不會有燈光在那裏出現,她應該還是會看兩眼才能安然入睡吧,桑炫離開,阿思心有失落,但一想到他是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和心願,阿思又會覺得欣慰。想著這點,再看看旁邊這兩個冤家,她又開心地拾起花來。阿思吹起口哨,愉悅的音調意味著她並不想加入二人的爭辯,或者說她隻想在一旁以湊熱鬧的心態,默默看二人爭辯。

“這怎麽不叫好好回答了?”果然魔裏嘴上回擊了過來,“要說特權是真想不出來,唯一的就是兵權在手,有資格使用冥王權杖的法力。你到底想問什麽?”

隨謂少見地不計較,而是略一沉思,又發問道:“阿思說冥族兵權最大的一塊是在王位繼承人手中,這是真的?”

“對,為了確保繼承人登上大位之時,地位穩固,政務嫻熟,在繼承人年歲過了三萬之時,就會讓他逐漸接手族中實力最強的一支軍隊,當然繼承人和在位的王是同掌,一人一半兵符,至於王要幹涉多少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有的事必親躬,非要等到輪回那刻,才會將控製權完全交托下來,有的可能灑脫自在些,早早就開始悠閑享清福,每一代王的想法都不同,不過倒是一直都這樣過來的。”

“奇怪了,你們也還真能放心,就不怕繼位者等不了,掌握軍隊叛亂嗎?”

“你忘了冥王權杖?”魔裏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隨謂一拍腦門:“居然把這事忘了。看來這兩天休息不夠,腦袋也不好使了。”

“休息不夠?你成天到底在瞎想什麽?這麽耗神費力。”

“重要的事。”隨謂白了他一眼。

“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麽啊?什麽冥王權杖,隨……謂就懂了。我還沒明白呢,為什麽有冥王權杖就不怕叛亂?”阿思站在旁邊,一頭霧水,“怕不怕繼承人起兵叛亂”,“不怕,有冥王權杖”,“對”,這都什麽邏輯關係的對話,不知情的人一輩子都別想懂。

“笨丫頭。作為冥族人連這都不知道,你當我們祖上都傻啊?他們定下繼承人掌兵的規矩,難道會不考慮到其中的威脅嗎?然而事實證明,族中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也甚少內亂,就是靠著冥王權杖。軍隊再強也強不過靈術,這點是肯定的。繼承人若真敢篡位,就會失去冥王權杖,沒有權杖,算什麽冥王,族人可會服?再者用不了冥王權杖,就意味著從此和高階靈術絕緣,那隻權杖的威力可不容小覷,僅次於皇極杵天杖了。虧本買賣誰做?”

“嗯嗯。”阿思一本正經地連連點頭,突然又回過味來,“可你說的這些仍然沒解答我的疑問啊?”她看著魔裏一臉認真。

“慌什麽?這不正在說嗎?”

“冥王權杖的靈力必須由在位之王,心甘情願以咒語為下任冥王加持,才能為下任冥王所用。否則那權杖就跟普通木頭沒有區別。”

“原來如此。”阿思恍然大悟,“想要坐上王位,就得乖乖聽話咯。”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那看來做冥神還是好一些的嘛,聽起來好像不用如此受製於人。”

“我該說你是有抗爭精神呢?還是太叛逆?”魔裏對於她的這番言論,一時也接不上話,隻得如此無奈道。

“冥神有什麽好的,要我說,這兩個位置都不好,還是自由自在,四處浪跡比較稱心。”隨謂突然開口,“好了,好了,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呢?這點打住,別再提什麽冥神,這麽沒譜的話題,每次說個什麽正事,都被你們攪亂思路。”

“你繼續嘍。”阿思吐吐舌頭,乖乖地又退到了一邊。

“還想問什麽?”魔裏打了打嗬欠,“這大早上的,我可還沒睡醒,抓緊。”

“除了王位繼承人擁有最大的兵權之外,其餘王族會沾染軍務嗎?”

“嗯?你今天怎麽對我族中內務這麽感興趣?這就是你所謂重要的事?難怪會破天荒地來問我,內務……”魔裏調笑著搖搖頭,“不在你的知識範圍內。”

“少跟我鬧,快點說。”隨謂一拳給魔裏過去。

“說說說……關於這個問題又回到了剛才,如何確保族中安寧的事上。祖訓有雲,除長子,其餘王室子孫,不得接觸軍務。不要我再解釋了吧?”魔裏抬頭,漫不經心地看向隨謂,隻見他一臉深沉,正準備問他抽什麽風,隨謂卻先自言自語地開了口。

“太快了,這不合理。”

“什麽太快了,不合理?”魔裏疑惑道,阿思也被這沒頭沒腦的結論給吸引了過來。

“你們不覺得雲一出事,雲缺就能以這麽快的速度接過他手裏的兵權,並依然有條有理,一切如初很奇怪嗎?他莫非一早就在關注你大哥手上的所有事項?而且這次說到底隻是魔族的內亂,我總覺得雲缺有點過於上心地幫桑炫。一切都不太對勁。”

“你這太敏感了吧,也許我二哥能幹啊。雖然祖訓如此,但是兄弟情深,做弟弟的心疼哥哥太累,私下裏主動幫他分擔一些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嘛,所以二哥才會比較了解軍務吧。”

“會這麽簡單?”隨謂似乎並不讚同阿思天真的看法,阿思不知道隨謂對雲缺有過的懷疑,自然不理解他為什麽會這樣想在她心裏正直善良的二哥,還欲再解釋兩句。隨謂卻轉向了魔裏。

“你怎麽了?”

魔裏似乎在發呆,被隨謂這麽一問,立刻回過神來:“沒什麽,覺沒睡好,犯困。”

“你聽到我剛才的話了嗎?”

“聽到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就去找找相關線索。”

“魔裏,你也懷疑二哥嗎?”阿思低聲感慨道。

“隨謂鑽牛角尖,你不讓他搞清楚事實真相,他不會死心的。”

阿思想了想,似乎下了大決心道:“也好,找不到東西反而能證明二哥是清白的。”

“那就走吧。”三人向山下走去,身後白花霎時被微風吹落一串,猶如命運齒輪轉動,而摩擦落下的細碎屑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