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32章幕後黑手

幾個人前後腳走出宮門,就看到了那迎風飛揚的熟悉棕發和白袍。雲缺站在陽光裏,看見他們後,嘴角輕輕上揚,就像一幅美麗的人物畫。他看了看臉上胡亂掛著淚痕的阿思,語氣溫柔:“怎麽哭了?”

“二哥,他們說,你也是聖天翼,還說你跟裏薩有勾結。我說不可能,你是被冤枉的。你怎麽會?”

雲缺淺淺一笑:“傻丫頭,好了,別哭,我沒有受委屈。因為……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阿思愣在當場,語竭詞窮,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你……你是我……二哥嗎?”

雲缺垂眼笑了笑,溫柔得就像回憶中最讓她眷戀的樣子:“阿思,為什麽要抗拒我們的身份呢?我們同月同日出生,已是明顯的預示。我為左,你為右,這是比兄妹更親密的存在。”

阿思顫抖著說不出話,眼淚唰地從眼眶滑落,麵前這個人陌生得讓她無法直視。

“你什麽時候知道了你們的身份?”隨謂將呆著的阿思拉到自己邊上,克製著怒意地問雲缺道。

“你們得到天劫的時候,我在阿思的床邊睡著,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有兩道影子,一黑一白往地上墜去,突然空中一道金光閃過,黑影便被擊中,失去蹤跡,隻有白影來到冥族,變成了我。醒來以後,我突然就記起了很多事,而且靈力也在一天天增強,就好像聖天翼的力量一點一點回到我的身體。”

“也是從那時開始計劃陷害我的嗎?”

“沒錯。我借用裏薩的手,指揮溫雅演出了這場戲。”雲缺承認得坦**而漠然,讓隨謂心中火氣更盛。

“為什麽?”

“因為你是《世真元史》,知道得太多。而我已經了解了聖天翼的真相,阿思沒有病,也不會死,如果我能反過來利用她的所謂不治之症,拖住父親的注意力,對於我多年計劃的實施會更有利。我知道有你在,聖天翼的秘密遲早會揭穿。所以我要想辦法逼走你,毀掉尋找聖天翼的計劃,再找機會除掉你,你太聰明,我不想冒這個險,哪怕隻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容不得你攪亂我登上王位的計劃。隻是我沒想到,阿思會這麽信任你,為了你不惜和我據理力爭,要知道她從小到大沒有和我辯駁過半個字。再加上火燁的一句話,我也擔心逼急了你,你真的會懷疑到冥族人,再順藤摸瓜懷疑到我頭上。我說過了,你真的很聰明,讓我都有些嫉妒了。所以我又自己拆穿了這個局,不過無所謂,找不找聖天翼對我的計劃,影響也不大。”雲缺微微揚了揚嘴角,那表情裏全是不屑。

“你一早就在籌謀登上王位嗎?”魔裏在旁邊也聽不下去了。

“可不是,和裏薩合作了十多年,真是個累人的活。那家夥除了衝動,腦子裏裝的都不知道是什麽,根本靠不住,多少事還得我親自動手。”

“你親自動手?”隨謂瞬間反應了過來,詫異地不敢相信道,“你是聖天翼,是師尊的力量之一,氣與天地融合,所以你出手的時候沒有氣場,靈力還高到如此地步……你就是那個神秘高手?”

“你看,我就說你聰明吧。又猜對了。”雲缺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懷疑的神秘人。”

“所以,當初是你擄走溫雅,引我們王子進入紅海泥沼,毀了他留下的記號,也是你殺了冷鋒?”火燁眼中都似在噴火,牙齒咬得切切作響。

雲缺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沒錯,那天晚上西街設伏我隻露了個臉,便設下靈力陷阱擾亂隨謂五感,以防他反應過來我不在現場,畢竟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總得多花點心思假裝一下。桑炫發出信號彈後,我為什麽第一個到達現場,你們想當然地以為我法力最高,不,不,不,那是因為我壓根一直都在。至於殺冷鋒的過程,不用我詳述了吧,你可是全程觀摩。”

隨謂聽到這才知道自己早前對他們之中有異心人的猜測是準確的,可惜沒能盡快查出真相,如果能,也許他可以早一點揭穿雲缺的真麵目,不至於走到今日。

“你簡直喪心病狂!”火燁氣急。

“喪心病狂?這就叫喪心病狂?”雲缺冷冷笑道,“我做的遠不止這些。敖啟楠是因為我送了他膝蓋一粒石子,才掉入熠黃草叢,變身赤龍的,後麵拔出日暉,本來是可以封住他的,也是我在施法過程中動了手腳才失敗。那謹的精氣源是我毀的,並非敖啟楠,不然我怎麽一接住他,他就吐血呢?大哥是我傷的,裏薩這改良版的萬盡塵消是我教的,甚至桑炫的幼弟當年也是我殺的,還有那個侍衛,好像叫什麽昂,對了,我殺他們的時候,裏薩也在場,他沒有攔我。”

聽著他滿不在乎的語氣,訴說著這一樁樁暴行,旁人早已氣得怒火中燒。就連一向冷靜的桑炫心中的憤怒都要噴薄而出,自己疼愛的弟弟居然是死在大哥眼皮下,大哥不顧親情,見死不救,尺桓那時的心裏該是有多痛苦,多絕望。

阿思也是聽得眼淚嘩啦,她完全不能理解,明明那麽溫柔正直的二哥,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為什麽?二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們都是無辜的……”

“傻妹妹,這混亂的世界,沒有人是無辜的。你想知道原因,我就說給你聽。尺桓他們聽到了我和裏薩密謀的對話,必須死。經曆觀塘莊後,我發現早日讓阿思變回聖天翼,於我的計劃更有好處,敖啟楠不癲狂,你們怎麽狠得下心抽走日暉,所以我就推你們一把。整個過程中,最精彩的莫過於傷大哥這件事,簡直一石三鳥,一方麵是為了去除我成為繼承人的阻礙,另一方麵是為了嫁禍魔族,反正要製造妖族和魔族的靈力殘留對我而言,舉手之勞。父親在悲痛之下,無心細查,必然會借兵給桑炫。大哥手底下的人大部分早就被我收服,趁著這次出征,我靠自己的力量打開了通天橋,這也更加讓我確信了聖天翼強大的能力。配合上幾個神族的內奸,畢竟敗類這種東西,各族都不缺的,我已經攻占了神界,囚禁了神王他們,縱然他們被吹噓得再強,在聖天翼麵前,不過爾爾。神冥二族同氣連枝,我掌控了神族,就切斷了冥族的援兵,我後麵的王位之路再無後顧之憂。還有一方麵,也是我毀那謹,殺冷鋒,非要對付魔族這群人的原因……我要桑炫痛苦。”

桑炫一怔,是因為自己,才讓魔族的千萬子民受這種苦?

“對,我就是要你痛苦。”雲缺臉上的嘲諷式微笑終於被隱怒取代,“冥族借兵,裏薩本就不得民心,這場戰爭必輸,雖然整個過程比我預料的快多了,但結局始終一樣。以他亡命徒的性格,斷然不會束手就擒,我就給了他萬盡塵消的咒術,讓他最後保命用。可他不知道,我改良了這道咒術,擴大了其施術範圍及安全中心點,當然也沒有告訴他使用起來就需要更多靈力做代價,你看你的王宮還好好的就是這個原因,也是因為我不想殺你呢。那符紙燃燒起來的時候是不是呈現出一種醉人的藍色?就像你的血液被慢慢抽出、舞動、蒸發殆盡?想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在符紙中加入了你的血,重點來了,這種東西該怎麽解呢?”

“雲缺,你不會是?”隨謂一滴冷汗從額頭滑下。

“又猜對了,太聰明可是活不長的。”雲缺笑了笑,“這種加血的咒術,必須得用血主的血液配合咒語去解,這麽大片受難麵積,我算了算,差不多要流盡桑炫全身的血吧。”

“什麽?”阿思踉蹌著一個後退,心如墜冰湖。眼淚當即洶湧而出,心也是一抽一抽地疼,就好像已經再也看不到桑炫了一般。

“你恨我?”桑炫聞言卻隻是眼神一動,以超乎常人意料的冷靜問道。

“對,雖然我不太想承認,可你確是世上第一個能得到我恨意的人。”

“為什麽?我做了什麽讓你如此憎我,甚至波及到魔族其它無辜之人?”

雲缺冷冷一笑:“你忘了嗎?阿思為了你差點流幹血液而亡,我當時說過一句話,‘一定會讓那個害阿思變成這樣的人,也嚐嚐流盡身體裏每一滴血的感覺’。”

“太荒謬了!我受傷……和桑炫有什麽關係?說到底,不也是二哥……你引起的嗎?”阿思又氣又傷心,邊哭邊說道,這樣的理由就要桑炫死,就要傷害這麽多人嗎?

“可我要他死。”雲缺見阿思替桑炫說話,頓時怒火中燒地吼道,“觀塘莊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你聽到桑炫和溫雅的事,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就決定桑炫留不得。”

“為什麽?”阿思簡直無法理解。

雲缺看著她,搖搖頭:“你以為我要的是王位嗎?當然不,我是聖天翼,區區冥王於我何用?我要的隻是能正大光明使用那根權杖,那是天地間唯一有能力將兩個靈魂合在一起的法器,我們住進同一具軀體裏,就永遠不會分離了。明白了嗎?我眷戀的,是我們。”

“什麽?不,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為什麽……會有這種違背情理的想法。”阿思的眼淚擦了又流,完全抑製不住,“我們已經是親兄妹……骨肉血親,本來就不會分離。你這樣做……又是何苦?”

“是嗎?難道你沒有想過要嫁給桑炫,來魔界?”

“這就是……你這麽對桑炫……的原因嗎?”阿思心中一動,疼痛難忍。

“你的一切隻能是你或者我的!因為我們才是彼此唯一的掛念,別的任何人,不行!從你出生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得到,我們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要和你永不分離的意識在我腦海中一天比一天強烈,我無法控製,隻能選擇順從我的心意。”

“就因為這樣的順從……大哥也可以傷?你有想過父母?想過……我們之間的親情嗎?”

“什麽是親情?我出生在魔族,這裏就是我的家。我出生在妖族,索倫就是我兄弟,你看,這隻是由肉身誕出地決定的,不是我們的自由意誌做選擇。對於這樣一個既非內心真實選擇的關係,有或無,與誰有,又有什麽意義呢?就像你我是名義上的兄妹,兄妹又是什麽?是這個世間,俗人自己的稱謂。我們是聖天翼,這種東西管不了我們。你當初在觀塘莊的小樹林,不也說過類似的話嗎?”

“那不是我!”阿思聲嘶力竭地喊道,她不肯承認那個右的思想是她,這實在震驚得讓人無法接受,與她從小所建立起來的觀念完全背道而馳。

“那就是你,雖然你現在不明白,但你遲早會接受的。你是聖天右翼,我是左翼。從天地初開就在一起,是我們分割不開的宿命。我們是至高無上的創世神,在天地間唯一的繼承。什麽神王、冥王、妖王之王,算什麽?在我眼裏,他們和螻蟻、人類一樣,都是卑賤、渺小的,憑什麽和你我相提並論?這個世上,隻有你我是可以,並且應該在一起的,就像當年我們跟在創世神身邊一樣,明白嗎?阿思,隻要你、我將靈魂融入到一體,我們就是新的創世神,接受天地的仰望與膜拜。而我們也會生生世世,永不分離。”雲缺笑得心滿意足,似乎他此生最大的追求已然實現。

“不會的,我不會答應的。”傷痛至極的阿思在此時,恰恰開始冷靜下來,她內心深處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阿思擦幹眼淚,倔強地搖頭,“我寧願死,也不想永遠受困。”

“傻妹妹。你就算死了,靈魂也不會滅絕,我總會找到你的。嗬嗬……”說著,不顧阿思近乎絕望的眼神,雲缺轉頭看向桑炫。

“至於桑炫,這就是萬盡塵消的解除咒術。”雲缺從身上掏出一張紙,他抬指一扔,那紙片便如同斷刃插入了桑炫所站位置的土裏,“你若不相信我,大可以先用自己的血救一些試試。不過我得提醒你,留給你的時間是有限的,這些石像可不像常見的雕塑,能屹立上百年不到,他們經不起多久的風吹日曬或者人為破壞。我怕時間耽擱久了,到他們變為塵土時,就算你再怎麽補救,也無法恢複回來了。”說完,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一座士兵像,就如此輕的力道,那石像便也轟然碎裂落地,變成細沙,在風中迅速被吹散得無影無蹤。

“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而死,多悲壯。你活著是耀眼的恒星,死時,我成全了你同樣的光彩奪目。也許在未來的未來,你知道後人如何紀念你,歌頌你,你便會感謝我。”說完,他轉過身飄然而去,隻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阿思,我在冥界等你回來。”

火燁看著那越走越淡的身影,幾次忍不住衝上去都被桑炫攔了回來,他們心裏都很清楚,以雲缺現在的實力,他們沒人是他的對手,除非右翼醒過來,然而那又將失去阿思,兩難的境地讓眾人在心痛、憤怒中更是感受到了什麽叫絕望。